货车在雪地上蹭五米远。那两个人也跟着蹭五米远，血横飞。女人的半截被碾碎在车下，像被砸烂的桃，惨不忍睹。男人趴在地上，是完整的，只是，没了。

龙天佑觉得今天的雪尤其的白，森冷森冷的，有些恐怖。

“是吗？我瞧瞧。”宗泽向外看了看，正好看到穿着白制服的工作人员拎着黑的袋往车里送，袋下面还在滴血，紫黑的血。车上用红字写着“第二人民医院”，还有急诊室的电话号码。

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早晚要短兵相接，索坦然以对。

有人尖叫，有人围观，有人呕吐。不一会，救护车来了，警车也来了，把奄奄一息的女人抬上车。剩下的人，等警察理完现场，把地上的残肢断臂收拾收拾，直接送太平间。

“舅舅，隋洋他……”

龙天佑看了看放在玻璃盒里那只一斤重的小金鼠，淡：“舅舅，您太客气了，我代三谢谢您。”

自家人？如果没有这三个字，一切都很简单。有了这三个字，四周都是栅栏。

也有胆大的司机，速度不减，横冲直撞，仿佛急着跟上帝见面。这样的天气，往往是通意外的发期。

“车祸，死人了好像。”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飘云怎么还不打电话给他，这散伙饭吃的也太慢了吧。

老爷矍铄的笑声从话筒里传来，响亮的有些刺耳。

龙天佑看得一阵心寒，有莫名的恐慌。

正想着，电话响了。龙天佑楞了一下，接起来。

正想着，隔着玻璃就瞧见对面路上一辆加长的货车打了，醉汉似的冲到路边，好像撞到了什么人，雪太大，看不清楚。

惊天动地的刹车！

骨下边第五条神经疼的厉害。向外看了看，铅灰的天空，乌云密布，整个城市白雪皑皑，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

“好，舅舅，我明天就回去。”

“呵呵，没事，兄弟们辛苦，应该的。天佑，明天回来吃饭吧。我叫他们准备了你最喜的烤全羊，新杀的小羊羔，刚刚喂好料。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一气能吃半只，真把我给吓坏了。当时我就跟你爸爸说，想这孩长大一定有息，这么小就能气吞山河了。唉，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岁月不饶人啊。”

雪厚重，路很。所有的车辆都成了裹小脚的老太太，跟在前车的后面，挪着小碎步，亦步亦趋。

“我听说了，天佑，没事，我已经劝过他了。自家兄弟，有什么弯转不过来。尽回来，有什么事，你们兄弟当面说清楚就是了。”

龙天佑摇摇：“不，我想回家。”飘云会在家里等他吧？

“天佑，我送的礼还中意吗？”

“真够惨的。来，哥，咱俩接着喝。”

“哥怎么了？”兄弟们都喝了，都变猴了，只有宗泽勉还算清醒。

龙天佑多少有些内疚，说实话，隋家一向待他不薄。

雪地上一条五米长的血线，车粘着一些红的发黑的东西，好像是磨碎的脑壳和末。

你

安全驾驶，珍生命。反正广告上是这么说的。

只见那人没躲，不知是来不及，还是想不开。旁边好像还站着一个人，一直拉着那人的手，或许是一对情侣，这么情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