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对方知礼，连忙勒停车，西岭月这才发现一辆车是坐人的，第二辆车是拉货的。

“是前年在洛的法会上，贫尼与安成上人一见如故，亦算是忘年之。”甄罗法师万分伤，“贫尼比他年长许多，未曾想到他竟然先登极乐。”

安成上人的遗骸被存放在一座小小的塔楼之中，不见真。待一场隆重的法事过后，广宣禅师亲自起了一把火，将塔楼里的尸焚烧。除西岭月、李成轩等生前友人之外

“您与安成上人是如何相识的？”西岭月忍不住问。

“原来您是来为安成上人奔丧的。”翌日，西岭月在安国寺再遇甄罗法师，才得知她昨日为何匆匆城。

西岭月听得来，甄罗法师是想在长安终老。可见家之人也并非四大皆空，一旦遇上死葬大事，还是想要回归故里，安葬家乡。

“那您还回洛吗？”

只见当先那辆车上走一位穿灰袍的比丘尼，在车夫的陪同下走到西岭月跟前，双手合十朝她致歉：“阿弥陀佛，贫尼一时大意，令车冲撞了女檀越，还望您宽宥。”

溅了她一泥。

两人说话间，风雨声更大了，郭仲霆见西岭月迟迟不上车，便过来查看情况。见是小小事故，他也阔气地言：“一件衣裳而已，师太不必挂心。”

安成上人亦是火葬。他的

西岭月打看去，见这比丘尼年纪不小了，七十来岁，但是行动矫健、声音也洪亮，看起来神很矍铄，眉宇间还能看年轻时的端娴。

案虽未明朗，但七已过，尸也已查验完毕，实在没有继续停尸的必要了。安国寺便决定将他就地火葬，保存其骨灰，待到下一次遣唐使来朝，再将其骨灰带回扶桑安葬。

气氛正值伤之时，忽见一名小沙弥来唤，说是安成上人的火葬法事已准备就绪，请两人前往塔楼前观礼。西岭月便搀扶着甄罗法师一同前往塔楼。

然而那比丘尼仍不释怀，又：“女檀越这件衣裳贵重，贫尼愿意付资赔偿。”

车夫见状立刻大吼：“何人如此无礼？”可雨太大，他那一声喝问瞬间淹没在风雨之中。

既然是家人的无心之举，她也不想计较，便摆手笑：“您言重了，小事一桩，无须计较。”

“请您节哀。”西岭月唯有如此劝。

“是啊，贫尼久居洛，未料到三日前得知安成上人遇害的消息，这才匆忙赶来，想在他七之日上炷香。”甄罗法师面有哀。

泥泞，

西岭月这才想起，自己初识安成上人之时，他刚从外游历回来，还顺手替甄罗法师带回了三十箱旧。可见甄罗法师回归长安的计划已久，只是恰好赶上安成上人之死，计划提前了而已。

今日是安成上人去世的第八天，亦是他的丧葬祭礼。当年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圆寂前提火葬，从骨灰中取其舍利建塔存放，此后，僧人们皆以释迦牟尼为榜样，火葬之法便传开来。

“不回了，贫尼本就是长安人士，如今年纪大了，也该落叶归了。”

见着天气越来越差，风声呼啸，大雨瓢泼，几人都已撑不住伞，比丘尼终是放弃赔偿之意，向两人告辞，临行前又：“女檀越若是改变主意，可到安国寺后街的清修苑寻人。贫尼法号‘甄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