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烽火拈着筷在渐开的锅里过油：“我这人复古，喜过去的东西，现代这些玩意儿，太闹腾了，急嘈嘈的。”

万烽火在靠角落不起的位置坐下来，木桌面上开了，里填满了红油凝成的膏，想来这油膏的形成也不是一日之功，应该跟化石似的，一层层考究地年代。

万烽火下意识坐正了一。

比如古代是纵天涯，现在是开车闯，破车就是劣，豪车就是汗血宝，再比如古代一语不合掀桌吵架，现在话不投机网上开骂，本质都是一样的。

万烽火呵呵一笑：“现代社会了，人人平等，事的跑的都一样，靠谱就行。”

正吃的兴起，有人在对面坐下来了。

大妈很有职业神：“那大哥用钱也不喜刷卡？一般都现金？”

九格就是好，一样一样，先放后放的都分开，不至于一筷捞起来生熟同嚼，油豆儿纸一样薄，搁红汤里一遭就熟了，筷捞起来，油碟里一搅，又裹一层麻油，亮晶晶地往嘴里送。

万烽火例行公事般给她讲作规则：“二十多年前的侦查平，受客观技术限制，估计不少无悬案。你这情况呢，得看提供的线索有没有价值。你可能也知，我们不给订金，会先让当地的同事看一下有没有兴趣的下

据说古代打仗的时候，如果是女人或者小孩挂帅，那都是不可小觑的，同理，如果来家是女人或者小孩，万烽火都会看一。

两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同时发问，问完了有一两秒的冷场，只有火锅突突的雀跃。

重庆人民对火锅的，不分寒暑，无论早晚，一样沉持久。

尽隔着腾腾的烟气，万烽火还是看的明白，那是个形销骨立的中年女人，黑衣服，长直发，长脸，眉稀疏的像是被砍伐过半的林，打就能看见地。

他较真，在他们的观念里，江湖=古装=武打片，只存在于影视或者里，在这个信息爆炸的二十一世纪，江湖比他上那件长袍褂还要陈旧荒唐。

“岑女士？买方还是卖方啊？”

岑盯了他一会：“卖方。”

“你是事的，还是跑的？”

又压低声音：“一桩二十多年前的无案。”

万烽火拎着鸟笼，踏着脏兮兮的楼梯上了二楼的老九火锅店，门的挂钟显示是早上十半，完全不是饭，但这并不影响店里已然人声鼎沸气腾腾。

可能是江湖这个名字听起来太古风盎然了，如果换个比较的名字，比如“river-ke”，年轻人理解起来，就方便多了。

他了九格火锅，两份全油碟，九荤九素，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服务员大妈运笔如飞，在菜单上勾勾画画，还不耽误跟客人沟通情：“大哥这打扮少见啊。”

火锅终于腾起来了，香气四溢，金丝雀也不知是不是想吃，在笼里的无比焦虑，万烽火目不斜视的，很是斯文地夹筷下料。

但是万烽火觉得，有人就有江湖，从古至今一直都在，只不过换了一自我展示的方式而已。

顺这么一问，也不当真指望他答，万烽火还没开，她已经急吼吼拎着醋瓶给另一桌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