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不大，但所有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过程很顺利，一切井然有序，炎红砂不死心，想去火化间那看个究竟，被人礼貌地请来了。

内心，他想着，有个人来揍他也好啊，那样至少，这个村，还是活的，它接不接纳他，至少，这个村，还是活的。

没有应答，有尘埃在光下舞，远，海浪声很轻很轻，像是在问：“你是谁啊……”

炎红砂瞪他：“曹胖胖，尊重！”

仙人指路，它在给谁指路呢，指的路又通去哪儿？

小时候，母亲教他村里的忌讳，去人家家里玩儿，别动人家的锅，那是人家吃饭的家伙，你要是把人家的锅磕着碰着，灶神一生气，那家人就得饿肚呢。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也没嘛，给我妈烧了纸钱，守了坟。每家每都去走了走，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呗。”

整个村只他一个人，想嘛嘛，是，村里人都走了，房都还留着呢。

那个人材单薄瘦小，小鼻小的，也不是梦里焚化工的模样，炎红砂觉得自己一定是怔了，还特意去瞧他的，那是条裁剪得当的，前后都贴，也不像藏了条尾。

曹严华不服气：“其实你也想看吧，看一下怎么了，看一下又不会跑了！”

一万三洗澡的当儿，曹严华盯着那个布包看，好奇心像面团一样发酵，里究竟包着什么呢？

他挑衅似的看着这破落的没有人声的村，对着光下的空气叫嚣：“我就是又踏来了，还砸了你家了，来啊，对我不客气啊，来啊！”

砸累了，一坐到地上，光晒的他，前却晃动着许多年前的那个日，那个薄雾蒙蒙的早上，后一只手，猛然一推，就把他推了村人的圈。

但是，谁让你非罩上一层布呢，不撩开那层，心里愣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当天晚上，一万三从五珠村回来，懒懒散散的样，拎了个布包，里东西不大，但看着沉甸甸的。

适。

“江照，从今以后，你就不是咱五珠村的人了，你要是再敢踏村一步，可别怪村里人不客气。”

那一恶气，积攒了许多年的恶气，就这样朝着没知没觉堪称无辜的门窗件上发过去，自己都觉得自已欺怕荒唐可笑，但是随便，无所谓！

过了很久，一万三站起来往外走，路过祠堂的时候，他偶然抬，不知是不是光太好，灼痛了他的，祠堂翘起的檐角上，那个骑凤的仙人，峨冠博带，大袖那么敞着，似乎风一动，就要飘起来了。

他走一家祸害一家，踹门，砸窗，搬起石把笨重的不及带走的灶锅砸穿，心里无比畅快。

现在好了，通通砸了，饿就饿呗，反正饿不到老。

曹严华问他都嘛了。

炎红砂哼了一声，她当然想看，她那好奇心跟簇簇的小火苗似的，其实也知，未必是什么秘密的东西，一万三敢大喇喇往那一放，就没那么不可告人……

不过，

火化的当天，她持大家都陪她一起去，理由是：说不定关于火葬场那个梦，真的是个预兆呢？

于是除了在五珠村的一万三，所有人都去了，为了避免让凶简离开视线——曹严华找了个塑料袋把桶罩住，一路抱着去，又抱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