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陈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往程遇风边靠了靠。

陈年看得目光都有些直了，她耸耸肩，让他不要抱太大期待。

陈年轻声喊他：“机长。”

陈年难得回来一趟，想要多陪陪外婆，这也是人之常情，路招弟表示知，转往家里走了。

路招弟就是这时候现的，在山上时陈年已经打电话告诉她外婆找到了，让她不用担心，路招弟琢磨着时间，心想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没想到真的在门就打上照面。

陈年正发愁着呢，路招弟这就雪中送炭来了，她接过沉甸甸的木篮，顺手搭上她肩膀，“你也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一路走来，程遇风步伐平稳、气息均匀，外婆大概也觉得很安心，在他背上睡着了。

看到外婆平安无事地回来，她心的大石总算落地。

“待会你在我家吃饭吧。”

“不、不用！”路招弟连忙摆手，“我已经……吃过了。”

其实哪里有心情吃？她只不过很不好意思和一个陌生男人同桌吃饭，生怕自己张起来了什么丑，给陈年丢面。

没有人会关心她们去了哪里，唯一能证明她们曾存在过的证据，是天亮后河岸边烧过纸钱的黑印和旁边的两三支残香，它们也证明着那未被全然泯灭但已经扭曲的母。

“你们回来了！”

的，还是连续生了几个女儿都没有生下儿羞愤自杀的，往仙桥下一就算了事……

快走到家门时，她猛地想起自己这么久没回来，家里应该没什么菜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下可怎么办？

“是吗？”程遇风挑挑眉，“那我更期待了。”

当然这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现在还有没有，陈年想，应该没有了吧？

陈年嘿嘿一笑。

但更多溺死在这条河里的，是那些一晌贪的产或者带着原罪降临人世的女婴，她们可能生才几天，就被父亲或者父亲母亲联手下混了安眠药的，然后在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晚，悄然无息地被桃源河吞没。

路招弟拖着伤脚走过来，陈年连忙扶住她，“你的脚没事吧。”

桃源镇的男人在杀自己的女儿这件事上几乎是驾轻就熟，且似乎不用背负任何德和良知的谴责，毕竟上压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祖训。他们生来好像就只会一件事，生儿。只有生了儿才对得起列祖列宗，只有生了儿，这辈才算圆满，最后断气也断得瞑目。

“对了，今晚是回你家睡吧。”

“没事，”路招弟摇摇，“搽了药就不怎么疼了。”

毕竟托科技的福，如今胎儿别鉴定连小型私人医院都能，也很敢，无痛人广告更是贴满了大街小巷，一旦辨认胎儿是女婴，自然会有冰冷的手术台去对付，桃源河也因此平静了十多年，可它无辜背负的那些冤屈，又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洗净呢？

程遇风偏看她：“嗯？”

男人笑起来，朗朗月光下，一张俊脸更显清隽：“你厨艺怎么样？”

她说着看了程遇风一，又飞快地闪开视线，落到陈年上：“我给你带了一些菜，待会你自己煮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