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要开，宇文泰却陡喝一声，将他吓得顿住后，挥起木尺便狠狠打在他背上，中还喝骂：“知不知改？”

他又挥手把李泰赶堂下，才又说：“今次不能赏你，并不是因为你之前的冒失过错。而是这次言事策内藏凶险，若真依此而无作别计、恐害大事。想不想知你错在哪里？”

李泰有些莫名其妙的垂首行至案旁，便见宇文泰从案下掏一木尺，心里这才恍然，你他妈要把老当儿揍？

前者仓皇落于邙山，退失据，仓皇无计，至今仍不免睡梦惊魂。人力的确微弱，但鬼神也似大实虚，天地悠悠，命可以寄于何、使人能长免苦难？臣乐安厌、好生畏死、崇德惧威……”

“给过你机会了，现在认错却晚了。你的智慧是可以到诚于事且又诚于人，所以对你也不可俗常的约束要求。你亲长不便教训，但仍有世长者绝不纵容你的轻狂。你知我中小错了事，我会怎么罚他们？到近前来！”

上命使臣，职责有属，非循正，不足夸功。收于仓，既是自警，也是告诫同僚，勿因侥幸而荒废本职！如非事本业见功，上或宽大不惩，臣需诫之！”

宇文泰终于开，但说的话却让李泰顿骨悚然。

宇文泰便先接过那奏章，一边浏览着，一边还在考虑稍后该怎样教训这小一番。我都想没敢的事，你居然了，了居然还不肯上缴，你是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你特么怎么又吓唬我？难不该夸我天赐伯山吗？

宇文泰说到这里，才又拿起那奏表叹：“彩，实在彩！之前不乏言谏此事者，但却全无能直指要害之人。凭此一计，伯山你就当得起官爵重赏，但这似乎也不是你本职之内吧？”

可是很快，他便再无暇杂念这些，注意力全被这奏表内容引，甚至一连看了好多遍，手脚都忍不住的伸缩起来，眉更是连连的挑动，可见心情之不淡定。

“退下去罢！”

李泰实在不知该要如何吐槽宇文泰这表达亲近的方式，只能合着连连告饶，这特么也不好门啊，总不能以后跟宇文邕他们说要不是老分担火力，你们早被你老家暴死了。

宇文泰打了十几下才作罢，神情仍有些意犹未尽，可见想揍这小并不是一天两天，这也本不是戏。

盗扰患极多，今次北境恶行也是敲一警钟。臣所司虽只利，但也的确需要备力防患。这本来就是都立事的职责之一，臣推事未及，也不敢诉困滋扰大行台。只待事程推动，困扰自然解除。”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那份奏表，手指无意识的敲案，视线却一直盯着李泰，那直勾勾瞧不喜怒的神，看的李泰心里都有发，连忙低下去。

“臣惶恐！所以贪货不献，只因行署的确用度困扰，虽然言利则俗、贤人耻论，但臣既非坐论之客，俗情难免，故而、故而……”

他这里还在组织话语要驳斥这番歪理，李泰已经又掏一份奏表，两手恭敬呈上：“至于大行台所问普善寺事，隐情复杂，非片言可以细表，故而臣特奏表言之，请大行台审阅。”

这话问的他是真的有麻爪，一边跪拜下去，一边快速的在脑海里整理思路，语调有些涩的说：“臣所敬畏者实多，若是仓促拣言，敬畏最者便是苦难。

李泰对此避而不言，自不是要跟老大玩情调，只是心里明白这老大是个什么，他要主动说的话，这收获可能一都留不下。

宇文泰听到这话，神情不免一滞，你他妈擅别州郡掳掠还瞒报收益，你还有理？

“李伯山，这人间还有什么能让你真诚敬畏的？不要说虚辞，我分辨得！”

“好了，收声吧。只是想探你真心，倒也不必自贬丑恶。之前所论还止于人事，如今竟然谋及鬼神。若非大度之主，实在容不下你这智慧妖异之人，但我能养你！”

见宇文泰真的这么不要脸、直接打起他战利品的主意，李泰又连忙说：“此行惩治河霸乡恶之余，的确是兼收薄。只因并非本职经营见益，臣羞愧言之，亦不敢献邪求幸。

“臣专注署务，未暇论及其余。奏事不详，请大行台见谅。”

“李伯山，你是觉得我事必仰你？那普善寺，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归来所运重货，何聚来，为何不见事簿？”

宇文泰见他还揣着明白装糊涂，语调变得更加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