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盼看了看题额：“恩福”，土得掉渣的名字，砖雕上都是佛家福报的故事，被猫儿的利爪抠得横一竖一的。

“到了。”金萱儿在轿外说。

“先喂我的猫和狗。”杨盼说。

杨盼醒过来似的了一气，慢慢下了轿，前是她所居住的苑。她酷各小动，天上飞的信鸽、百灵，地上爬的蛇、蜥蜴，草里的蟋蟀和蝈蝈，还有一大群的猫猫狗狗，都曾养在她的里。

她一去，立刻被猫猫狗狗们围住了，冲她撒的、蹭蹭的、摇尾的、撅的……各卖萌讨好。杨盼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摸摸这只，摸摸那只，直到金萱儿说：“公主，洗手用晚膳吧。”

杨盼舍不得她的蛇和蜥蜴们，也舍不得她的蟋蟀和蝈蝈，哭哭啼啼求情未被批准，又求情到阿父那里。结果，她那个怕老婆的皇帝父亲，只敢偷偷劝：“乖囡，你不把蛇虫扔掉，我也帮不了你啊。要不，补偿你几条聪明的小狗？”

杨盼不是十二岁的懵懂孩了，大婚过一回，啥没经历过？想着“晚上”，当然明白那要什么，脸不由微微发，不自觉就想到了白天到她手指的那个人。心波一漾一漾的，自己都恼恨自己起来：被他杀还不够么？还想他？真是犯贱！

“晓得的！”金萱儿到了常待的地方，又恢复了那副又是又是老妈的形态，撩着说，“公主的猫儿狗儿都金贵，早就喂饱了。唯一没有喂饱的，也就剩公主您了。”

“小祖宗！”金萱儿劝，“白天不是刚请皇后了鱼脍汤饼么，还没过瘾？皇后是一国之母，哪能日日在厨下持？何况这么晚了……”她言又止，一脸看不争气孩的表情看着杨盼。

“涂手心？”金萱儿愣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笑，“公主又给那些小蹄们蒙了吧？真以为獾油涂手心能搪痛？我的好主，您还是直白

沈皇后气得都不愿意踏足来——尤其是某一次不小心居然把着遮光布罩的蛇笼当熏笼坐了，并没有被咬也吓得要死之后——放话说“有蛇没她”，要是广陵公主不把蛇虫丢到外去，她就把广陵公主丢到广陵的封邑去。

杨盼支颐想，脑里怎么也没办法把一个十五岁的温和少年和后来那个亲手杀她的冷酷男人联系在一起，不同年龄的两张面孔不断地重合着，连那看似漠然实则多情的眸都一样。

膳桌早就摆好了，一桌温火膳，得漂亮而板滞，杨盼看着就没胃，伏在膳桌边沿不停地叹气：“想吃阿母的饭……”

现在，明自然看不见各蛇虫了，但是猫儿狗儿满地跑，里无时无刻不腾成一片，猫狗漫天飞舞，沈皇后还是等闲不肯过来坐，甚至扬言要把这座苑起个“猫狗”的诨名。

呢轿，门严严实实地关闭着，从正门的青砖大上走，平稳得仿佛坐在屋里一样。

可越这样越控制不住，想一阵，恨一阵，又对自己恼火一阵，越发看着饭菜没有胃。突然想起送给他的那只盒，当时的一腔恶作剧的勇气，到了这样孤单的晚上，突然就消失了。她看着金萱说：“欸，我藏着那罐獾油还在吗？”

“笨！”杨盼，“拿给我，涂手心用。”

“在啊。那能吃？”金萱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