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先帝血泪抛，一见先帝心如绞。皇祖开国创业艰，赤手空拳兴皇朝。实指望江山一统万万年，谁料社稷会顷刻倒——”

“徐文达哈哈大笑，翘起大拇指赞，妹不愧是文达的好弟媳，比国公府那些享尽荣华富贵的怕死婆娘上百倍，只是报答朱家恩德文达一人就已足够，文宏从小没享过朱家的福禄，用不着跟文达一起报答皇恩。”

“文宏贤弟，密探名录和腰牌托你代为保，日后用于反清复明大业。”

“本来我想向国姓爷献上密探名录用于反清复明大业，却被施琅事件闹寒了心，把密探名录和腰牌密藏到现在。”

他抚摸代表锦衣卫权威的北镇抚使腰牌，心中慨万千，想不到老爹居然有如此复杂经历。

徐国难伸手接过，觉得手甚是沉重，细看腰牌由南洋的大象牙镶嵌金玉制成，上额弯月状云形饰，正面刻着锦衣卫北镇抚使鎏金隶字，虽然年代久远依旧温光，可以想象当年掌锦衣密探的威风。

旧日情景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天。徐文宏忍不住吐浊气，老泪顺着沟壑缓缓淌。

没等徐国难回答，抿了抿嘴，继续往下述说。

“雅萍听了我的话神情有些犹豫，里屋又响起你的哭叫，我趁机拎起包裹，拉着娘儿俩一溜烟逃了南京。”

“定国公不要着急，咱们跟着弘光皇爷南逃浙江，日后可以跟宋宗赵构一样重建明室基业。”

“上纷纷的全是南逃难民。我找人一打听，才知清兵已占据南京，派降将刘良佐快追赶，把弘光皇爷掳了去。既然江山无主，只得一路南逃，你娘最终惨死在鞑手中，我带着你逃到厦门投奔了国姓爷。”

“我手捷，早有防备，一把抢过菜刀，雅萍你怎么如此糊涂，定国公自杀殉国有始有终，我们要保住有用之，帮助弘光皇爷重夺大明江山，驱除满清鞑虏，方才不辜负了定国公的嘱托。”

徐文达目光疯狂，双手打着节拍，嘴里轻哼戏曲。

“定国公，我——”

他捧着密探名录和腰牌，有些手足无措地望向徐文达，见他满脸死灰，目光疯狂，华贵绸衫脏得不成样，沾着好几团血迹。

忽地想起一事，目光微凝，问：“锦衣密探名录，现在还有用么？”

“徐文达说完话，拱手向我和雅萍拜了两拜，惨笑着扬长而去。”

“重建明室基业谈何容易。徐家跟着朱家享了二百多年福，亡国之际总不能连一个殉国忠臣都没有。哥哥已决定剃发易服，投降鞑保全功名富贵，本国公要到地下追随崇祯皇爷，锦衣密探由贤弟代为照顾，用于反清复明大业。”

一气说完往事，徐文宏嘘长气，仿佛放下了心思，拿起腰牌递给徐国难。

徐文宏呼有些急促，昔日情景清晰印在脑海。

……

徐国难想要言安，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取手帕递了过去。

“我想不到素柔弱的雅萍居然会如此行事，心里成一团，怔怔不知说什么是好。”

“雅萍怔怔望着我，里忽地滴下泪来，抬手举起菜刀用力抹向脖颈，原来她屋前已经好殉国准备。”

“我们正在说话，你娘忽然从里屋跑，向徐文达福了一福，定国公既然能够以殉国，我们都是中山王后裔，愿意追随定国公于地下。”

徐文宏接过手帕拭泪，涩声：“人老了就是怀古。国难，我说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