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依偌更咽：“又是潜往福建？”

依偌闷钻徐国难怀中，哇地一声痛哭声，只哭得梨带雨泪痕满面，把徐国难襟衣衫都濡了好大一块。

窗外响起杂急促的脚步，想是都奔向了厨房。

“国难，你放心去吧。”她反手抱住徐国难，火面颊贴膛听着劲心，喃喃：“只是——永远不要忘记家里有人在等着你平安回来。”

俞依偌瞧着面前的大男人，目光里满是迷恋。这就是她的男人，值得执之手，依靠一辈的大山！

咬着嘴不想说来，最后还是呜咽：“怕你离开我就不再回来。国难，你前些年奉命前往满洲潜伏，我好多次都在梦里见到你血——醒来后再也睡不着，抱着被睁睁坐到天亮。国难，你是不是觉得依偌很傻，只晓得拖住男人守牢家门，从来不去关心家国大事，君仇国耻？”

反手握住有些糙的柔荑，低声：“依偌，你是为夫的小女人，小女人自然只关心家长里短，柴米油盐，外面的天下，还是让当家男人来扛罢。”

房外忽然传来窜天猴的爆炸声响，接着房门被拍的咚咚响，响起徐太平兴采烈的叫嚷，“爹，娘，快些来，看平安与爷爷一起放窜天猴。”

徐国难闻言诧异抬，果见淡绿窗纸映红光，远夜空烈火熊熊燃成大火炬，仿佛元宵节的璀璨灯山，照得院落通明耀生辉。

今夜属于两人世界。

俞依偌抬起朦胧泪，瞬也不瞬只是注视。

伸手从怀里掏只红小盒，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放着只龙麟脚，酷似狮的貔貅玉像，烛光下莹洁温，宛若晶一样剔透发光，神态极其威猛。

烛光摇曳起伏不定，两人嘴渐渐贴，火成一团，再也不分彼此。

“莫要站在院里当瞪猴，快些跟娘到厨房看看，小心走了火烛。”

接着就听到徐淑媛的诧异声音。

徐国难侦缉刺探见惯生死，对本命年习俗不以为然，只是违拗不得妻意，笑着由她在颈上。

徐国难有些莫名其妙，不住柔声劝。好一歇俞依偌把脑袋靠在丈夫怀里，幽幽：“你待我很好，只是我自己想哭——国难，你什么时候走？”

摸了摸怀里的《复甫文集》，想起陈永华的临终嘱托，语气渐转刚，“我要继承老师遗志，尽心尽力守护华夏江山，让我的女人能够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当好小女人。”

本命年又叫槛儿年，华夏习俗以为属相相同的年份命犯太岁，“太岁当坐，无喜必有祸”，因此要想方设法趋吉避凶，消灾免祸。

徐国难倏然变，想要起门观看，胳膊却被俞依佑死死拉住。

俞依诺凝视半晌，拿起貔貅玉像用红绸仔细拂拭，温柔地替徐国难用红线在颈上，轻声：“这是我与姆妈一起到天后求来的开光貔貅，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凡事犯冲，开光貔貅能将邪气赶走，你要时时把它挂在颈上，牢牢记住家里有人时刻等你平安回家。”

听到这话，徐国难抱住俞依偌的手不由松了松，笑：“胡说啥话，我莫名其妙怎么会走？”

徐国难终于在晶莹泪光中败下阵来，晓得她与徐文宏一样，已从异常举动瞧破端倪，微叹气，低声：“五天后。”

向俞依偌郑重：“国难答应你，无论如何都要设法保全自己，日后必定平平安安回家！”

“镇北坊那边怎么走了，火势再大些就要烧王城，真是了不得。”

徐国难嗯了一声，伸臂抱住妻，听俞依偌闷声：“好男儿志在四方，我本不该阻你建功立业。只是我好怕，怕——”

永历三十七年是农历癸亥年，与徐国难的属相相同，刘雅萍年前就特意预备了吉祥带，叫徐国难整日系在腰间，转运越槛，又与俞依偌一起去天后求得开光貔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