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泡霎了霎，悄然现诡谲光芒。

黄震心中暗喜，故意迟疑片刻，好一会方扭：“下官得知消息立即追查，查二月十五日修来馆文书周儒偷偷潜往旗营，向哈善将军举报揭发施琅不法私，”面现难堪神，“说是奉下官之命首告密——”

想到凶险之姚启圣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仿佛有沉目光正在暗中窥探，面陡地现青白。

没等姚启圣言发作，话题一转：“不过下官听说前些日修来馆有人暗中向哈善将军告密，举报施琅以汉人衣裳下葬义弟施安，哈善将军得讯方才亲自率兵前往厦门，当众开棺验裳。或许告密消息传施琅耳中，施琅误以为大人有意与他作对，这才当众发作，言侮辱姚都事。”

姚启圣就任福建总督兹兹以平台为念，黄震窥准心思，特地赶往总督府献上“平台十策”，建议设立修来馆招降纳叛，买散台湾人心。

姚启圣正愁无人牵招抚明郑叛逆，见到“平台十策”大喜过望，详谈之后发现都是同中人，立即保举黄震以知府衔任修来馆主事，职掌招抚策反，情报侦缉。

修来馆康熙十七年在漳州东杉桥大明漳州卫所设立，五年来招降纳叛，侦缉探查，功劳着实不小，黄震主其事，直接对姚启圣负责，是名副其实的铁杆心腹。

明郑官兵一旦归顺，七品以上即迎修来馆，每日里吃喝玩乐，由专职探事酒宴赌局间探听情报，政事、军事、经济、文化无所不包，直到把情报价值榨取净，方由姚总督面安抚，量材施用，或伍或归农，务要“大喜过望，以诱降者”。

施琅受命平台，自然也是靖海侯，刚到漳州立即成立侦缉，妄图取代修来馆掌对台情报征缉，又以老上司名义拉拢吴英廖兴朱天贵等明郑降将，把修来馆多年辛苦的招抚成果席卷一空，丝毫不把上司堂堂福建总督放在里，如今居然撕破脸当众言污辱。

黄震表字符起，号静庵，漳州府漳浦县人氏，家小康，通文墨，生狡诈衷功名，到钻营谋一官半职。

黄震面现苦笑，滞了滞：“下官惊闻讯息，立即下令拘捕周儒，哪料周儒已被人暗杀在旗营门前，怀藏遗书说万一死亡就是修来馆遣人暗杀。”

听黄震说修来馆有人暗中向哈善告密，姚启圣悚然心惊，用力一拍桌面，沉脸斥：“你如何当的修来馆主事，手下暗中告密居然不晓得。”

沉浮宦海耍了半辈谋，想不到却被小小文书的绝计了去。

砰的一声脆响，姚启圣终于忍不住把价值千金的定窑瓷杯用力摔在青砖地面，眸中现骇人光芒，“周儒好生大胆，现在拘禁在哪里？老夫要亲自审问，看究竟何人幕后主使！”

“遗书竟然落了哈善之手？！”姚启圣忍不住从椅上站起，颤声问。

候在厅外的婢女急忙抢收拾，姚启圣冷哼一声，摆手示意退，目光冰冷盯住黄震。

倘若哈善秘奏皇上，声称自己怀有异心，诬蔑重臣，阻挠平台企图养寇自重，不知结果会是如何？

想到此姚启圣忍不住怒火上升，刚要放声痛骂施琅，斜瞥见黄震偷窥视自己，目光显现狡狯，心中蓦地一惊，想起自己素以儒雅君自居，莫要在下属面前有失官。

哈善有勇无谋，对自己这个汉人总督素有成见，拿到周儒遗书哪能不信以为真。

退，只有封侯封爵迈世家行列方能永保功名富贵，下清廷已顺利平定三藩，只有台湾郑逆依旧梗顽不服，若不趁机立下战功受封靖海侯，日后绝无封爵机会。

哈善开棺验裳当着满堂吊客与施琅接耳秘语，灵堂内外人人亲目睹，事后自然传姚启圣耳中。

想到康熙平台圣旨的煌煌圣言，姚启圣不由心火，随即想起一心争功不服辖的施琅，禁不住蹙眉大疼。

姚启圣不敢对哈善发火，糊其辞假装不知。

疾言厉训斥一通，方才沉声问：“究竟哪个竟敢胆大妄为，不顾阖家命？”

黄震听姚启圣语意，鱼泡眯了眯，故意踟蹰：“下官不太清楚。”

饶是姚启圣心思沉，喜怒从来不形于颜，也不禁骇得手足冰凉，前仿佛现康熙听到言的疑忌目光。

生生吞下恶气，冷声问：“施琅那厮虽然鲁，却也为官多年，通为官之，怎么竟敢当众侮辱老夫，莫非听了有心人的挑拨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