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慢慢探半颗瘦脑袋，穿着伙计青衫，老鼠在蔡英上张了张，视线慢慢转向觥筹错的八仙轩，眸里陡地寒锐芒。

蔡英虽不掌侦缉刺探，毕竟察言司熟悉情报工作，见引路酒娘不过二十来岁，材窈窕眉清目秀，目光隐隐透狡狯，哪能瞧不她受人指令故意明，否则小小酒娘焉能知晓机密情报，冷哼了声没言语，自顾转走向茅厕。

斜瞟视蔡英走雅间，黄震向傅为霖笑：“蔡佥事为和谈副使，丝毫没把傅大人放在里，亏傅大人大度包容，居然容忍得下这等跋扈副使。”

司闻掌情报分析，西洋情报资料时有涉及，蔡英虽然听不懂荷兰语，却也听说话的必是西洋白夷，暗吃一惊缓下脚步，有意无意向半敞屋门张了张，见两名材魁梧、金发碧的洋人踞首座，周围陪坐六名衣冠整齐，笑容可掬的满清官员，相互敬酒杯盘错，气氛极是烈。

黄震心里有数，转换话题聊起安吉风光，听得傅为霖唏嘘不已，思乡之情又加重数分。

蔡英面沉恍若不闻，脚步又是加快了几分。

傅为霖沉浮宦海多年，如何听不此等明显挑拨言语，只是他另有心思，不想得罪黄震，笑答：“蔡佥事是察言司司闻佥事，奉令派遣充当和谈副使，负有秘密监视职责，老夫不得不容忍几分，否则回到东宁府随说些坏话，没得给老夫增添麻烦。”

嘴里说话，矮胖凑将过去，双目炯炯瞧着傅为霖表情变化。

末位陪坐的谄媚汉人似是通译，满脸堆笑声翻译，无非是谢满清官员情招待，足见清荷友谊万古长存等客言语。

满清官员笑眯眯听着，自然也都满客气，时不时举杯敬酒，风和谐宾主尽。

傅为霖为明郑四品大员，素来自命文士风，对有台湾锦衣卫雅号的察言司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绝不私下接，全然不晓得徐国难是何等人，闻言暗记心中，与黄震又碰了杯酒，言语支吾把话题转了开去。

黄震若有所思，转了转鱼泡，轻声问：“听说察言司军务徐国难佥事奉令公，不知此时到了哪里？”

引路酒娘微微滞了滞，赶忙快步跟上，俏面如笑语盈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嘴里说话，又是一安吉白茶下肚，只觉齿留香醇异常，飘飘若仙醺然醉。

蔡英面沉了八仙轩，顺着廊刚走几步，就听到隔雅间有人叽哩咕噜用洋语说话。

”

一名满腮胡须状若蛮夷的大洋人似有所觉，目光向门瞟了瞟，仿佛发觉有人暗中窥探，越发声大语，昂首不可一世。

嘴里说话秀眉微蹙，现楚楚可怜模样。

如此机密话语也能随意，傅为霖莫非是情报白丁？

引路酒娘见蔡英停步窥视，掩着嘴凑近悄声：“那两名洋人听说是荷兰总督派的和谈使者，与姚总督商谈联手对付台湾，知府张大人经常陪着过来喝酒，每次都要借酒装醉动手动脚，极是让人讨厌。”

“傅大人莫要担心，蔡佥事想是内急去转转，待会自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