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虽然也有此意，可碍于面，只能忍：

“小的知陆大少爷是山西人，吃面，特意让厨了两碗面，不知合不合您的味？”

“没...没有，小的这就去取...”

杨慎提到的老师，正是内阁首辅李东，两人有一层师徒关系。

“怀真兄真是这么觉得？当下有不少直臣和言官私下里编排老师和家父，说谢刘两位阁老都被刘瑾驱逐了，李阁老和杨阁老怎么有脸留在内阁？还说他们和八虎是一伙的，早就被收买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请便、请便...”杨慎笑得有些勉。

陆文景嗅了嗅，赞：

“没关系，他们就快...就快吃完了...”

一边，刘嗣一开始还担心自个儿吃相难看，可看到少爷这个狼吞虎咽的样，也放心地大吃了起来。

“茶倌，再来两碗，加两蒜！”

陆文景谦虚，却暗想你个老六，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佩服我的话，你也可以骂他们啊，要说文采风，你可比小爷我太多了，估计能把刘瑾骂来。

“用修兄可别学我，杨阁老如今是朝中重臣，边的人一言一行都得谨慎。”

陆文景的话不能再明白了，你老你要信不过，回家好好盘问，嘛搁我这找安？

陆文景故意提他老爹，却让杨慎面带苦。

刘嗣从怀中掏一小锭银，约莫有十两，放于桌角：

要说最倒霉的，就是挨着陆文景边的杨大才了，本来就不喜大蒜味的他，此刻被熏得泪打转，整张脸都发黑了。

“等等...”陆文景想到什么，叫住了他。

“用修兄想知答案的话，不该问我一个小商贾，直接问杨阁老不好么？”

“您确定要生吃大蒜？”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那杨家的小书童着鼻凑上，小声说：

“这...”杨慎神有些难堪。

陆文景腹中馋虫大动，拿起筷“哧溜哧溜”大吃面，又剥开个蒜，直接扔到嘴里“咯吱咯吱”嚼得痛快，丝毫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杨慎叹：

哪知，他还是低估了陆文景的量。

“少爷赏你们的，接着吧。”

杨慎沉了一会儿，又问：

陆文景问。

“可惜我不由己，否则一定追随怀真兄，和那八虎斗上一斗才好。”

哧溜哧溜...

在茶楼吃面条，已经够奇怪的了，这位爷居然还要就着大蒜吃？

“家父再三告诫，不让我掺和朝堂的事情，但下那八虎祸朝纲，搞的天怒人怨，我实在忍不下这气啊...”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

“吃面不吃蒜，香味减一半，去取一大蒜来，少爷我要就着吃。”

茶倌应了一声后，躬退下，不一会儿，气吁吁地返了回来，将一颗蒜端正地摆在了陆文景的那碗面旁边。

这时，那茶倌正巧端着些吃过来，竟然是两碗臊面，还乎乎的在冒气。

那茶倌欣喜非常，拿起银收好，笑嘻嘻地正要躬退下。

“味很正，你那厨手艺不错，多给些赏钱。”

一看到这大蒜，杨慎的脸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而谢刘两位阁老，指的是刘健和谢迁两人，先前因为刘瑾的缘故，全被遣送回家了。

“用修兄，得罪了啊。”

这味也太冲了...

咯吱咯吱...

簌簌簌...

“嗯？有什么问题吗？”

某一时兴起，还险些害了自家命，不值得称。”

这茶倌错愕，竟愣在当场。

陆文景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样，突然觉有些好笑。

“少爷，不如咱们换一桌？”

“不能忍也得忍...”陆文景淡淡说，“常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八虎的厉害，天下皆知，一意孤行，恐怕是飞蛾扑火。”

这吃面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楼下戏的唱词，让三层所有的茶客眉直皱。

没想到堂堂的杨大才，权臣之后，也有苦恼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