牤懒得再和他说话，到外屋掀开锅盖，锅里什么都没有，牤问：“你们早饭吃啥呀？这都几了还不饭？”

百秋尽神病大为好转，但心智并没有和正常人一样，而且时好时坏。

二赖裹着破棉被倒在炕上还没起床，百秋着大肚，衣衫破旧单薄，正站在屋里生吃酸白菜帮，看到牤来了，她很难为情，看着哥哥傻笑。

牤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为了百秋妹妹能过得好一些，他对二赖不得不网开一面。

牤堵在门，还有战狼在他边吐着。

“别人这时候都起早贪晚编筐挝篓挣零用钱，你就不能争气？”

“二赖，你不嫌丢人，特么还有理了？！”牤怒。

二赖懒洋洋的从炕上爬了起来，牤问他：“你家怎么不多烧火？看你在这屋冷成啥样了。”

牤看到妹妹憔悴、瘦弱的可怜样，鼻有些发酸。

二赖偷挤提醒牤，场夜间要加戒备，他决定将战狼留在场。

牤这话本是一句责怪，却让二赖找到了台阶。

已经夜了，牤和李刚随后也告辞回家。

“这你就别了，”二赖说，“我只要借，保证负责喂，不让饿着，不总借，一个月也就借个五回六回，就当我义务给托娅放了，怎么样？你跟她求求情？”

“人嘴都供不上，我养它？再说，你给我买崽呀？”

这招好使，牤知百秋怀有，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可是灾荒之年，家家粮不多，都在细长，妹妹和二赖家也不例外，吃不饱吃不好可想而知。

“偷咋了？我就不信你们背后不偷喝，”二赖狡辩，“许你们喝，就不许我挤儿？买我还有功呢，当初不是我给你们喝，你能想到买？不知恩图报，还想卸磨杀驴呀。”

“肯定是正经事儿，”二赖说，“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你答应帮我借就行。”

“哥，你咋来了？”

“你看看你这家，鸭鹅猪什么都没有，这日怎么过的？”

回家后，牤跟父母说，父母亲对待百秋就像甩掉的包袱，并不怎么在意，考虑到百秋怀有，只是同意每天把家里那份分给百秋一些。

“家家两顿饭你又不是不知，早着呢，饿极了再说。”

“你借啥？”牤莫名其妙。

“啥咋样呀？还那样。”

“你给我，以后不许再偷，从明天开始把我家那份给百秋喝，你特么别嘴馋，少喝儿。”牤告诫二赖。

第二天，牤送小梅去学校回来，直接骑去二赖家看望百秋。

“来看看你，”牤问，“二赖对你咋样。”

“你少跟我吆五喝六的，你整天吃香喝辣的，百秋在家快熬啃死了，你特么也不。”二赖打了亲情牌。

二赖理直气壮，照生产队的规矩，他这行为是要挨批斗的，但毕竟没有外人看见，又是自己的妹夫，为了妹妹百秋，牤不到大公无私。

“你不说借用途，这不借。”

“百秋快熬啃死了，你当丈夫的是啥的？”

牤想知二赖借的目的，他对二赖不放心，但也知这小鬼多。

“李刚，不用看了，明摆着是偷来的。”牤说。

“我啥？我想办法呀，不然谁稀罕死冷寒天的跑这来偷偷摸摸的挤，还特么一时半会挤不多少。”

听二赖说到百秋的境遇，毕竟是亲兄妹，手足情，牤很不放心。

牤说一句，二赖对付一句，浑上下都是理由。

“我要整就整实用的，编筐挝篓能挣几个钱。”

牤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生产队的事，很少关心百秋妹妹，百秋整天宅在家里不愿意门，也很少回娘家。

听二赖这样说，牤也是没办法，转往走。

“不饭烧什么火，你家那么多树也不给我，我哪有那么多柴烧。”

二赖一看没啥事了，不敢恋战，转就走。

大伙已经发现了端倪，李刚上前去夺二赖手里的葫芦，二赖不肯放手，伺机还想逃跑。

二赖和百秋送牤到外，二赖见到牤骑的那匹，忽然心血来，说：“唉，牤，我有个想法，你要想让百秋过上好日，就把你骑的这匹借给我。”

被这一鞭掏不少棉絮来。

二赖家两间草房外屋大山墙挂满了冰霜，屋里外都很冷。

“等你想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