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灵定定看了他半晌，终于问那个自己最想不通的疑惑：“为何罪魁祸首变成仙，就错也不算错了呢。”

南钰连忙：“此番回去我一定会让他多加谨慎，切勿再心遗落。”

既灵不言语了。

南钰回答不上，更要命的是，他居然开始认真思索既灵的话，且越琢磨越觉得人家说得没错啊。

“尘华上仙。”既灵忽然毫无预警喊了完整仙号。

南钰不自觉正起来，就听见既灵问——

不想得到的回答却是：“现在还不知。”

当他觉到仙气，第一反应是回天上清楚，再打算；得知是仙，接着考虑的就是如何安全收回；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想一下，这东西给别人带来了灾祸，对于那些遭殃的人，仙和妖有什么区别呢？

南钰心里惭愧，说实话，成仙几百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事情不怎么样。

谭云山刚在心里叹，就听见天上传来另外一个姑娘的声音——

槐城肆，放任仙祸害幽村，没一件得上凡间那鼎盛的香火，这时候再来要求她恭敬，抱歉。

南钰语。

“如果今天落在这潭中的不是仙而是妖，你当如何？”

“灯是我的。”

南钰思索的同时，既灵其实也有些冷静下来了。

南钰被质问得已经有抬不起了。

“对不住，”南钰破天荒了歉，既为无端受苦的村民，也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但毕竟是仙界之，我不能随意置，必须带回天上。”

既灵本想说你该歉的不是我，而是那幽村的百姓，但看着对方里真心实意的愧疚，又把这咄咄人的话咽下去了，只问：“若此再落人间怎么办？”

没有恭敬谦卑，只有是非对错。

既灵的每个字都是他当时心中所想，实在豁不脸面撒谎称“你讲的不对”。

她忽然意识到，错不在尘华上仙，要怪，也只能怪遗落灯的那个人，只是那人不面，尘华上仙作为她见得到的唯一仙人，就不幸成了迁怒对象。

既灵替他回答：“若今天为祸幽村的是妖，你尘华上仙早在刚刚立于潭边时就手了，而且绝对不会担心磕着碰着它，或许连收服都懒得，直接就用法力将其消灭了。”

南钰嘴抿成直线，微微皱眉。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摆着，但在此刻说，却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既灵蹙眉：“‘他’是谁？”折腾这么久，总要知心惹大祸的是何方神圣。

灯在人家上仙法里，她知抢不过，只能苦婆心。但此刻明显对方已有了决断，她多说无益。

从既灵开始火，冯不羁和谭云山就悄无声息凑到了一起。原本他俩是想等局势不妙的时候来，或好言相劝，或活活稀泥，但后来发现既灵在气势上完全碾压了尘华上仙，于是他俩那一腔帮助伙伴的血就慢慢降温，最终成了对尘华上仙的同情。

说也奇怪，自从那句“对不住”，他心里就开始发虚了，毕竟不占理，连带着就有怵这位“义正言辞”的姑娘。现在，他只想赶回九天仙界。

惹谁，都别惹倔姑娘。

既灵无语：“你到现在连罪魁祸首是谁都不知？！”

“抱歉。”他又真心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