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了。

最终，既灵还是问跑堂的讨了一碗酒。她一要，谭云山也要，只不过跑堂给她的是桃酒，清淡甘甜，给谭云山的是米酒，烈醇厚。

月光柔和了他脸庞的廓，多了一分清雅，多了十分温柔。

本以为旁那位一心修仙的人会辩驳，可等了半晌，却听见谭云山：“人情味，自然只在人间有。”

既灵莞尔。

既灵睡不着，来到客房所在的后园，挑了一假山坐了上去。假山约两丈，其上岩石平缓，坐在山，可俯瞰整个后园。

既灵抬，望着夜空：“我在想，九天仙界什么样。”

既灵低，正对上谭云山笑盈盈的。

晴朗夜空，星河璀璨，一皎月挂在当中。既灵抬静静看着，心里涌动着说不清不明的浅浅低落。

谭云山叹气：“本来要睡了，结果刚要关窗，就看见你跟这儿打坐，我赶过来看能不能沾日月华。”

打更的梆声从外街传到黑府的墙之内。

“你怎么来了，”既灵疑惑，“也睡不着？”

亲’，你们是‘福星’，是‘贵客’！”

既灵扶额。“又”、“通透”、“折服”……这人究竟是怎么到一句话里愣是没一个对的词的！

幽村的秋夜，就像槐城的冬夜，既灵裹着披风，仍觉得凉。

然而黑峤却是在得知他们回府后，第一时间摆了酒菜，要给他们庆功。

黑峤虽然和幽村百姓一样并不知晓来龙去脉，但“妖怪”是被住在自家府内的三位“法师”驱除的，这一他心知肚明。

谭云山不置可否，手脚并用地也爬了上来。好在假山之上够宽敞，还有他的容。

既灵没好气地乐：“你还真是想成仙想疯了。”

假山之下悠悠飘来清朗声音。

跑堂的当然不知这“天黑”背后的来龙去脉，更不可能知这终于降临的夜同他们三个有关，但正因为一无所知，当下的喜悦才如此纯粹，如此踏实，才会乐于把喜气放到每一个见过的人上。

谭云山：“如何？”

“想什么呢？”坐到既灵边，谭云山又问了一遍。

既灵安静片刻，缓缓：“和这夜空一样，丽，但清冷。”

因为这场所谓的“胜利”实在不是那么酣畅淋漓。

但凉好，凉让人清醒。

“这位姑娘，能不能别每次对着我都‘心太累’的表情。”谭云山风雅二十年，碰的

既灵：“想来了。”

黑府也掌了灯，但并没有外面街市那样闹喧嚣，下人们和平常一样往来走动，偶尔谈，亦是低语，就是一派很自然的夜府景。

三人婉拒了这顿庆功宴。

谭云山陪着她一起看，淡淡地问：“想来了吗？”

“想什么呢？”

回到黑府时，既灵觉得脸颊有些发，但思绪是清楚的，因为心里仍记得自己没有为幽村讨来一句歉。

既灵愣住，转看他。

谭云山歪，眨下：“是不是又一次被我对世事的通透所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