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忍心将她唤醒，可站在柜前的不是别人，是从来没什么表情和怜悯之心的国师大人。

不知怎的，男人的眉蹙的更了。

又密又长的黑睫颤动，扇动两下，一双澄澈的黑眸。

国师大人凝视星盘，目光顿了很久，才挪开，落到柜里的小幼崽上。

后来不知谁提起，说石家五小是个扫把星，克死自己爹娘，偏偏她生后石家老爷又恰好因为一件事办差了被皇帝训斥，她就更加不得石家老爷和老夫人喜了。

小厮见状，忍不住在心中咂，暗说这石家五姑娘要走运了。

国师伸手，想把柜里的小幼崽揪来，却在看见她沾了泥的手时停了下来，转而吩咐小厮，“将她抱来，去跟石家说一声，她跟我走了。”

小幼崽听见“五小”叁个字，悄悄抬。

他家大人看样是对石家五姑娘兴趣了。

小厮听见里面的声响，敲门，“大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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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你叫什么名字？”国师大人望着小幼崽，数年来没有任何波澜的眸中泛起涟漪，眸底似有紫光一闪而过。

依他的经验，小幼崽哭起来是最没完没了的，聒噪。

“顺便问一问她的名字。”

小幼崽皱了皱眉，被吵醒了。

本来她的情况会更糟糕，她的堂兄弟妹们喜欺负她，可每次欺负她的人都会更加倒霉，她的扫把星名声越来越响，但也没人敢欺负她，甚至没人敢接近她。

不知是不是听不懂，生下来后没被教导过一天的小幼崽张的攥着脏兮兮的袖，垂眸不敢看他。

男人周萦绕着让人害怕的威压，小幼崽害怕的往里面缩了缩，几乎要整个人都藏被褥里。

但预料中的哭声没有现，他掀起眸看去，小幼崽用小手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地方，咬着下忍着疼，愣是一声都没哭来。

五小是叁房独女，叁爷是庶，但自个儿争气，文采众，挣了个状元，怎么说都是前途无量的。但老夫人看不惯庶，随意给他指了门亲事，便是后来门的叁夫人。叁夫人是祁大学士落在外的庶女，接回家时已经十叁岁了，跟个乡下丫没什么两样，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说女红什么的。

空白。

空白卦象，因对象与卜卦之人息息相关，所以无法窥见过去与未来。

夫妻俩没有共同话题，关系也就说不上好，但石家叁爷也没有纳妾，成亲叁年才怀上一胎，结果叁夫人在生产时难产，一命呜呼，只留下个女儿。

“扫把星？”年轻的国师将这叁个字放在齿间琢磨了一遍，瞥了柜里瘦的小幼崽，拿随携带的星盘。

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卦象。

黑眸蒙着一层惺忪的睡雾，在看清面前的陌生人时，猛地睁大了睛，吓了一，脑袋砰的一声撞到柜上，黑眸瞬间盈起雾，泪在眶里打转，要落不落。

“来。”

柜门被敲响。

她在府上几乎就是个透明人，没人把她当回事，像杂草一样跌跌撞撞的长大，吃不饱穿不，如果不是她父亲在她生前就给她取好了名字，恐怕她连名字也没有——虽然也没几个人记得她的名字就是了。

彼时叁爷在外任职，知这件事后往回赶，却在路上坠而亡。

小厮与柜内的小幼崽面面相觑，“这……应当是石家五小吧？”

男人不动声的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