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理解不理解的问题，这是职业德问题吧？”苏乙莫名恼怒，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对与错，往往不是用善恶来衡量的。”吕明哲无奈，“很多你觉得残忍的事情，偏偏就是对的，你觉得善良的事情，偏偏就是错的。”

会错吧？

“我经常问自己，也问大家，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下去，值吗？”吕明哲对苏乙，“所以，我也跟你一样，每次看到受害人的尸，就觉他们在求我，在质问我。”

“你以为我不想抓到真凶吗平仔？我比任何人都想！但现实很无奈，很多时候我必须选择哪个王八暂时不要去，哪个王八必须现在就抓。”

“港岛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之一，破案率一直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你以为是为什么？”

但不知怎么，苏乙隐隐有说不的觉，很别扭，又说不上别扭在哪儿。

不过如果连警察都不帮那个女人报仇，那她就真的白死了。

“不过既然你跟我讲了你的觉，我也跟你讲一个我的觉。”吕明哲笑。

“职业德？”吕明哲嘴角勾起一丝讥讽，“我们警察的，整天面对的不是杀人放火，就是死人楼，厌恶工作。”

“为什么？”苏乙很不能理解，“警察抓贼，多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搞得那么复杂？”

“什么意思？”苏乙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叫放手？意思是不查了？让凶手就这么逍遥法外？”

“就是这个酒店女尸案，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个案八成不会有什么结果。”吕明哲，“凶手太老练了，监控没拍到，指纹也没留下，就连目击证人都没有，我们没有时间把力和时间浪费在这案上，而且上面也不会允许。我最多只能给你三天时间去查，查不来，就放手。”

难是戏了？上了？

其实这又不是真实世界，他也不过是在一个片场跑龙而已，他都不知自己愤怒个什么劲儿。

“就是这个意思。”吕明哲平静看着苏乙，“是不是很不能理解？”

“什么？”苏乙问。

“那你还叫我放手？”苏乙忍不住。

只是一想到受害者惨死的样，还被当烂腌制，再看到吕明哲刚才的态度，他就遏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告诉自己，今天如果我放过一个罪犯，明天就有可能多一个无辜的人躺在街上。”他说，“只要有机会，我那个王八是我朋友、是我老板、还是我老妈，抓不到他们我绝不会放手！”

他指着办公区各自忙碌的众人：“赵sir，常年酗酒；欧，正在闹离婚；还有小Q，病态赌徒。我至今未婚，要一天两包烟才能缓解压力。我们现在还能穿着这警服，每天辛苦地工作，对得起自己赚到的每一分钱，就已经比这个城市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更有职业德了！”

“破案率。”吕明哲缓缓吐三个字。

他盯着苏乙的睛：“他们在求我替他们抓住凶手，他们在质问我为什么死的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