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无意的，是带着恶意的揭发了自己！至于陈氏是不是一开始就看到只是没说，她实在想不起来。

方其瑞沉默，脸难看。

她很少有人可以倾诉，即便吉祥，也是想对策的说，吐心声的时候少，便忍不住继续说：“……我以前在家里，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大声说话，可以随意吃东西，我娘疼我，有什么事都跟我商量……黄伯黄婶对我好，每天都问我吃什么才去买菜……可我在这里……”她自忍住泪：“……就像是在坐牢一般……”

但沈姨娘揭破之后，陈氏却是一句话没有说，自己受的责骂，全是来自在于薛氏等几位夫人……

这两个看她不顺，却又是府里最有权威的人，她想起来后脊背就凉飕飕的。

更可怕的是，陈氏对方玉烟的纵容。

方其瑞冷笑：“我还当你永远不会觉得不妥当呢。”

“不……不……或许连坐牢也不如。”何家贤鼻：“坐牢好歹不用担心安危，只是没有自由罢了。而我，就像是坐在群狼环伺的宝座上，锦衣玉，荣华富贵，可周围，却挖着一个个坑样的陷阱，里面都是蛇虫猛兽，稍不注意，那毒蛇的信，就往我上过来……”何家贤吓得直哆嗦，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落下来：“我害怕……我吃饭的时候开心，吃完了就害怕……我领银的时候很开心，领完了却立刻就要光，手上没钱了也害怕……家里不来人我害怕，怕胡妈妈她那双睛老是盯着我……家里来人我也怕，怕不小心又丑丢脸无地自容……”

何家贤不由得羞愧，她的确是没想到这一层，要不是沈姨娘破……慢着，沈姨娘？

方其瑞听了她的冤屈，嗤笑着说：“这有什么，你慢慢瞧着，以后比这委屈的事情还多着呢，多长儿脑吧。”

白天打了她，晚上又想来打她。

何家贤本来委屈得不行，见他沉默又一下心虚起来，自己嫁过来是双方父母的主意，方其瑞连自己是圆是扁都没见过，关他什么事？

何家贤仔细回想，几个姨娘中，了林姨娘是陈氏的陪嫁婢女，经常在陈氏屋里之外，来往最勤的，也就是沈姨娘了。

何家贤看他似乎不太愿意明言，越发郁闷，无苍蝇似的在门转，陡然想起来一事，扑过来抓住方其瑞的衣襟：“我今天的是梅姨娘送的面，你早上叫我取下来，是不是知不妥当？”

她的手被方其瑞的手住，盈盈弱弱不足一握，何家贤没有察觉，犹自如风中残烛抖的厉害：“我想像大嫂那样能在所有人面前谈笑风生，能大声说话，能事不被嘲笑……可是好

便嘿嘿笑着，缓和气氛：“我……我实在是憋屈，你不知，院里胡妈妈成天看着我，像一双睛，我什么都不自在……还有那个纹桃，像是我欠她几百两银一般……母亲我也看不清楚，有时候对我很好，和颜悦像个仙女一般，有时候又突然变了一张脸孔，像是地狱里的罗刹鬼……吓得我成天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一这个屋门，就觉得满地都是地雷，不小心就会把我炸得无完肤……”

何家贤后背愈发凉飕飕，瞧着方其瑞事不关己的样，心里一时来气，指着他：“你还好意思冷笑，要不是你，我能到这里受这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