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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是感到不满,因为罗云在江南放消息弄臭欧阳克的名声。毫无来由去动到江湖以外的人,本就是武林中的一个忌讳,让黄药师这样我行我素的个性也有些却步。
「太湖、姑苏都是我做生意的地方,本
来就该提醒我的人注意。杭州嘛…他们应该还没定下来,所以我多少会帮点忙。」罗云解释完,轻啜了一口热茶。
「但你信裡写的,是明摆着要阻止这桩婚事。」黄药师杯盏落下,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桌面的茶具却随着他这一放微微抖动着。「是蓉儿要你这样干的?」
罗云意识到来自黄药师的威压,仍是一脸淡然地答道:「一开始我不打算干涉,但那个欧阳克伤了我楼裡的姑娘,所以我打算给他点教训。现成的办法…就是让他这门亲事告吹。」
「你这是玩火自焚。」黄药师厉色回道:「我和欧阳锋可不是慕吞复那种肤浅的角色。」
「我也不是。」罗云重新斟了两杯茶。「你看到的,是我在这儿做生意;你没看到的,是我背着珊芸、阿玉这些姑娘的命走到现在。难道我和她们,都该为了你们武林的名声让步?」
「是铁了心要做对吧?」黄药师再度接下茶杯,盯着茶水说道:「也罢,你应该事先想了办法才来谈论此事,不妨直说。」
「我安排了一个人,现在正给一名叫洪七公的人教武功。」罗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两个月后,你让那人和那个欧阳克比看看,方法由你订。要是欧阳克输了,那就劳烦你放弃这门婚事。」
「老叫化怎么站到你那边去了?」黄药师听到洪七公的名字有点惊讶。「不过…那小子不会也是个小叫化吧?你是要我女儿嫁给一个乞丐?」
「他不是乞丐,但他的来历我不能说,怕坏了公平。」罗云转动着茶杯,对黄药师说道:「我只说输了不用嫁给欧阳克,蓉儿姑娘…大概是没有结婚的打算,黄老你要是赌输了,就暂且搁着吧。」
黄药师一边啜饮杯中茶水,一边对上罗云飘来的眼神,思量着罗云提的条件。真要说罗云提的方法,也并非要让欧阳克真的和这女婿的位置无缘,不管欧阳克是赢是输,这方案的本意怕只是想让欧阳克难堪而已。
罗云这个提议也只是折衷的决定。他没信心也没打算说服黄药师,最能让黄药师接受的办法,就是让欧阳克自己争取。他能办到的,就是让欧阳克争取到的机会少些而已。
「好,就两个月。你要是赌输了,你可得让我在迴燕楼免费喝上一个月。」黄药师点头说道。
「知道了,到时我再过去看戏。」罗云晃了晃半空的茶壶,朝黄药师手裡的杯盏倒茶。「还有一件事,我也该告诉你。」
「什么事情?」
「你几年前发酒疯提的两个徒弟,我去燕京时有遇上。」罗云这时提到了黑风双煞的事情。「男的死了,女的待在我太湖那间新楼。」
黄药师手裡的陶杯「啪嚓」一声便被他捏碎,茶水直接溅满他整隻手。其反应之大,也让罗云出乎意料。
「若…若华…她在你那裡……」黄药师语气一颤一颤,比方才谈论欧阳克时相比,显得更加愕然。「也是因为…他们想杀你吗……」
罗云点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若华」是梅超风的本名。
黄药师整隻手往脸上一抹,撒出的茶水跟着沾满他骨瘦的脸庞。好一段时间,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动也不动,不发一语。
罗云也没多说什么,自个儿继续喝茶。
等到茶壶被罗云差不多倒空,在茶壶放回桌上发出清脆声响的一刻,黄药师才长叹一口气,颤抖地将手放回桌面。
他拿起腰间的竹萧,轻抚着其上的竹节,不时轻按几下音孔。黄药师或许是想吹奏点什么,但他又把竹萧放了回去,好像自己对乐器生疏了数十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