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心里也奇怪，早先在苍蝇馆与学校门遇见这个女孩，总觉得她是个“小辣椒”般的火爆，却不知她竟也能这样静下心来。早先刚坐下来的时候，她似乎还有些不适，偶尔会动一动，换一个姿势，可是到了后来，她竟似乎坐在椅上了神，视线悠远，望着前方，一张小嘴微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张小脸上竟几分与年龄不大相称的怅惘，这令她多了一分要命的引力。

阮清瑶已经先一步走到画室门，探朝里张了张，冷笑一声：“逸云，你说得一儿都不错。”

而阿俏则已经老老实实地在椅上坐了很久。黄静枫问过她一次要不要休息，阿俏都只说无妨的。

“逸云，都是我不好，我没来由地非要你帮着‘指’我那个妹妹，害得你心里不快，都是我的错儿。”阮清瑶锐地觉察到周逸云特别听不得“阿俏”这个名字，就刻意回避了。

说着阮清瑶伸手臂将周逸云抱了抱，说：“以后这个姑娘在省城狠狠地碰个，碰得破血一鼻灰的时候，才会记得你我今天其实是为她着想……”

阿俏直到现在，都还不晓得周牧云这人叫什么名字，只听“黎明沙龙”的人一直“老周”“老周”地叫着。她不由己，茫然被这些初次见面的情人儿坐在椅上，有一群人七嘴八地在主意：“下稍微抬一！”“脸再稍微侧一！”“别侧了别测了，刚才那样最是好看！”

周逸云由阮清瑶陪着，去洗了一把脸，重新上过妆，这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周逸云果然没被惹，反而转过脸望着朋友：“瑶瑶，我是不是没用的，本想捉你妹妹，结果反而被人笑。”

阮清瑶轻轻拍着周逸云的胳膊，温言：“你在瞎说什么呢？你也是于一番好意，是我那个妹妹，自己不识好人心罢了。”

周牧云却一语不发，抿着，双盯着面前的画布，素描笔飞快地在画布上画着，他偶尔抬起，看一阿俏的侧脸，渐渐地，就觉得这张面孔，这样的形容，就印到了自己心里去。

“什么旁人求也求不来，分明是阮小这样的模特，老周他求也求不来，才是正理！”

听见这话，周逸云醒了醒鼻，顿时也觉得自己今天这一番作全然是于好意，只是对方狗咬吕宾而已，心下立刻就释然了，冲阮清瑶一笑，说：“走，我们去找我那个作死的哥哥去。”

周逸云一面走一面说：“今天的事情，有一半要怪我哥。不过话说回来，我提醒过你，我哥喜你们妹俩衣裳底的，只不过他更喜纯的，穿那样颜的女孩，更容易惹他注意罢了。”

这时候的周牧云，已经换了油画笔，左手中则托着调盘，中叼着一只笔帽。他画人像的方法很特别，旁人可能十天半月才能工细作地画一幅肖像画的，他只要一两个小时就能一幅前提是要遇上“对的”模特。

她与阮清瑶一面走，一面谈笑，沿着小洋楼里长长的走廊往画室那里走去。周牧云擅长画人像，这时候想必正与往常一样，在画室里厮混着。

的，就属老周，画得又快又好。阮小你可千万别着急，老周保准能给你画一幅绝的肖像，这个机会，旁人求都求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