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开到梁忱居住的小区门。“我在这儿下就好。”她说，“里面车停得，不好开去。”

车里风开得大，气氛却降到冰。

她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毕竟早就知，莫靖则和她一样跑半程拉松，虽然有数千人跑同样的路线，起和终选手们接踵肩，相遇的可能算不上太大；但是和在千万人的城市中偶遇相比，这个概率还是大大提升了。

“好。”莫靖则，“后备箱有伞，你拿着吧。”

不，或许别人会以为，他所见到的，就是真实的梁忱。莫靖则暗想。你以为她是健谈的、风趣的、易于亲近的，可并不知，这些无非是她和谁都可以讲的客话，一个个有趣的又无关痛的小故事，将她本来的聪明剔透都掩藏起来，你并不会因此而清楚她情上的好恶。

张佳关切地问：“你还在她家附近吗？要不要我过去看她？带吃的？”

即使这样，他也愿意听她说话，她叙述的方式让他觉得轻松有趣，恰到好的停顿，合情合理又人意料的转折。而且，多少可以知，在分别之后，她的生活的冰山一隅。

二十分钟。一路的气氛不算尴尬，她讲起回国后的各欣喜和不适，不熟悉程引发的闷气和笑话；讲起应接不暇的丰盛，但是偶尔会想念缅因州价廉的龙虾；讲起学生们时而聪可，时而偷懒耍，那些被一看破也不需要拆穿的小伎俩。

“嗯，跑了不到三十公里。问题不大，就是冻透了。”

将到目的地，电话铃声在车厢里回起来。莫靖则心一，他的手机自动连接了车载蓝牙，忘记要切换。显示屏上亮起“佳”二字，他稍一犹豫，还是接了起来。

“先不用了，让她好好休息。”

“嗯，在快餐店买了。这边有堵车，开得慢，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一。”

“已经不怎么下了。”梁忱微微一笑，“谢谢你送我回来，让你绕路了，早些回家休息吧。”

莫靖则不知是否应该继续刚才中断的话题，他一瞬间懵住，甚至想不起电话来之前，梁忱正在说什么。她面容平静，也不再开。

她的话语生动有趣，然而就像一篇新闻通稿，可以是关于任何一个人的生活的描述。她可以用这样的语言和任何一个人迅速拉近距离，但并没有太多的个人情绪掺杂其中。

“啊，小橘没事儿吧？这个时间，她没跑完？”

“没事。”她笑起来，“等你回来。”

“还要等一会儿。”莫靖则应，“我刚送小橘回家，她有不舒服。”

梁忱听到远去的车声，稍稍驻足，回望了一。她了太。冷风中跑了两个小时，她也有些疼，或许是起得太早，让人有些疲倦。

“那她吃东西了么？”

她抬起小臂，摆了摆手，转走大门。莫靖则看着她的背影，自嘲地轻笑，停了片刻，驾车掉离去。

所以，不由得她不想，如果见面了，要以怎样的姿态，说些怎样的话语。

电话挂断，车厢内一片安静。

她声音清脆快，“我回来路过超市，买好了海鲜和蔬菜，刚才还煮上一大锅骨汤，一会儿调火锅汤底。你什么时候到家，能顺路把小橘也捎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