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荒诞不经，你记那么牢嘛？”

这男人满嘴的歪理，明夷懒得跟他辩驳：“好好好，你送的好！今天顾客盈门，少不得记你那发财树一功。明天还要继续营业呢，我先回去了。”

明月在天，丽人在侧，涛声随浪拍打江岸，初看起来实在是幅完的画卷。陆明夷嗤之以鼻：“你也相信这些荒诞不经之言？”

起来！”

与此同时，陆明夷却并没有回家，她在路上缓步走着，一直走到了外滩。白日里熙熙攘攘的码，此时只泊着寥寥几条舢舨。月如弯勾，映着波光粼粼的江。

“一生，半世飘蓬，所谓孤星命。”不自觉地，她依着曾见过的那本相书默默念了来。

陆明夷看不过去，伸手帮他拢住才终于看见了一朵橘红的火自黑暗中跃起。“既然来了，就大大方方来，偏送了棵那么俗气的发财树，害我被笑了一整天。”

“冤呐！我哪敢啊！我…我多就是个癞□□，咋惦记得上天鹅嘛！要是五哥你还差不多……”

“大半夜的跑来江边，是想作诗么？”男人凭栏而立，江边拂起了他的额发，陆明夷突然发现他的尾有一红痣，像极了不小心沾上的胭脂。

在陆明夷还是个梳娘姨时，她就份外留意那些太太们都在使用什么样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穿旗袍时喜梳什么样的，穿西装时又喜梳什么样的。她也曾隔着玻璃观望那些化妆品柜台的售货员，观察路边卖洗、雪膏的姑娘，把这一切都暗中记在一本边纸的小本上。

“好了好了，老五。”老刀在这群人算个老大哥，连忙劝：“黄这小末，别听他一张嘴就胡咧咧，今个好日咱喝酒去！”

如今她曾画过的那些图样终于变成了现实，那些被抢购一空的产品，雪亮灯光下对镜梳妆的女，父亲为她所写的大展鸿图。这简直像是一个幻境，好到让她害怕，怕不知什么时候这场梦就会醒来。

“对啊，走走走……”一说喝酒，大家都哄了起来。魏五推脱不得，只能随着众人一起沿着望平街走去。

黄扯着嗓直喊冤，一不当心说顺了嘴，引得魏五越发火大起来：“你说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肩忽地一重，陆明夷下意识伸手，却摸到了一手的柔，原来是件貂大氅。

男人微愣了一下，随后角勾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快过年了，你就这么咒自己的东？”

白的烟雾升起，也闹不清是烟还是重的呼，盛继唐有些奇怪地反问：“那发财树还不好么？足银的桶最是招财纳福，一般人也搬不动。又面，又防盗。”

盛公的话实在叫人无从反驳起，陆明夷总不能说她有段时间怀疑自己命克六亲，所以才去文庙的旧书市场淘了本相书回来看吧！只得调转话：“你怎么来了？”

本就是滴成冰的季节，江上来的风更是刺骨。但就是这样的冷风，也不熄陆明夷心的一团火。

说罢，就

“怎么说也是我持的店铺，开张之日我是应该来捧捧场的。说来该祝贺你一下，起了个好。”盛继唐一边说，一边自怀中摸一包烟来。那牌绿绿的，不知是哪国货。可惜江风太大，划了好几支洋火都没能把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