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事一生了，他不要重来过的机会，这辈，他没有辜负过谁，若问可有悔恨，那就是他从未向她言明心意，从未说过一次他她，然而每个人都有该走的路，即便他死了，她也会有她的路要走，他不能用他求而不得的私心，换走她的未来，偷改她的命数回。

那段不堪回首的狰狞岁月，他每天睁第一件事就是与蛇虫生死相搏，唯一庆幸的事就是他亦有驭虫控蛊之术，拼的便是谁更狠更毒。

消息送不去，也不会有人来帮他，他空有一医术，却救不了自己，救不了母亲。

霍锦骁虽未吱声，却听得浑颤抖，她生豁达，甚少会生仇怨之心，此时低垂的双目却也如染血，恨不得将月尊教一把火烧尽才觉平静。

霍锦骁挲着杯沿的指尖轻颤着，装着若无其事的语气淡：“后来呢？”

被逐云谷，与他母亲一起成为众矢之的。

他不在乎自己，于他而言，终老山林也罢，浪迹天涯也好，不过度日而已，可他却不能不替母亲着想。母亲被云谷镇的村民得终日躲在家中，神几度崩溃，他自然无法再留下。

“他问我，可要重来的机会，死而重生，回到最初，被我拒绝了。”魏东辞淡。

这段旧事，他一笔带过并未细说，怕她自责，可霍锦骁又怎会不知自己昏迷期间发生过什么事。他越是轻描淡写，便意味着那段时光的伤痛越大，不仅仅是因为她，还有整个云谷对他的背弃，几乎将他这一生所有情都耗尽，除了情，还有师徒之恩，兄弟之情，朋友之义……

他太了解她了，发生那么大的事，她若是醒来知他的下落，必然第一时间要来寻他。

“我虽有蛊术，然而一人独对千虫，也终有力竭之时。”他记得那时他已好死的准备，躺在血泊之中，看着虫蚁爬来……

生死

有个人突然现。

“关万蛊窟的活人，是用来祭炼人蛊的。”魏东辞缓缓解释起人蛊来。

西疆教月尊，那是昔年与他父亲勾结要惑大安江山的邪门歪，一直都与魏军暗中有合作，霍锦骁上所中的奇毒慈悲骨，便自月尊教。

“后来，我被月尊教盯上。其实从离开魏军，我带你回云谷开始，他们就一直在盯着我们。云谷他不去，只好将注意力放在我上。为了我与他们合作，他们抓走我娘，着我跟他们去了西疆月尊总坛。”魏东辞握拳，那是他人生中最无力的日，只能被迫妥协。

“月尊教的人将我关万蛊窟喂蛊，蛊虫每隔三日就被人从蛊窟的千虫里以虫笛，佟叔与另一位江湖前辈邵安星就是蛊窟的守窟药人。”

“离开时我想过给你送信，不过你昏迷着，谷里的人又不让我见你，信送不过去，我便打算等找到落脚再告诉你，也免得你一醒来接到我的消息，不顾又溜来找我。”

要说完全不恨，也不可能。自他有记忆起，他母亲便终日惶惶，夜不能寐，只怕他罪臣之份败，被抓回京中斩首，像他父亲那样，连带着他从小到大也小心翼翼人，生怕累及母亲，直至到了云谷，有了小梨儿，有了云谷师兄弟，有了师父……他本以为云谷是他归宿，他能在山里平静终老，可谁想一朝翻覆，同门弋，无人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