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莫想瞧他一心思，一也莫如范姑娘实在，严肃着便是严肃，厌恶便是厌恶。是以即使范姑娘总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我也觉得她更亲切。

谢七爷没再作声，倒是范姑娘开了：“天殿的那位要醒来了。”

最终也只是同怀苏说是有事回去几日，便匆匆赶回冥司。

在我不甚明的记忆里，冥司是个很安定的地方，不论面相可怖的鬼使，不论森森灼燃的曼珠沙华，就像是凡尘一座普通的城镇，鬼使们同凡人一样，只是生活着，不过是生活方式有所不同。

三万年，凡尘已盛衰几多回，于凡人来说实在是个漫长无限的时光，虽我也自称一个老夜妖，其实资历并没那么老，否则怎么连冥司之主的名号都如此不熟？

我忍不住一脸忧思，连止也是静默不语。倒是一直悠哉着的谢七爷笑：“都苦着脸作什么？不过是迎接冥司之主归来的见面会而已。”

我只好回望向连止，连止：“冥司之主，神荼。”

冥司有十殿，十王各自主宰着分内之事，一切井然有序。在这被无尽黑夜包裹的渊中，我极少会抬看十殿之上的那一隐约着的光，遂也极少想起这天殿中其实还住着冥司之主。几万年来，也未曾见这位冥司之主踏过天殿。而今日范姑娘这一说法，我略微想了想，并不是这位神秘的鬼神为了保持神秘才从未现过，而是原一直沉睡着。

神荼，这是个相当不耳熟的名号。

而今次回到冥司，非常明显的变了气息。想是冥司之主将归来，平日闲着随意惯了的鬼使们也张肃穆起来。

连止说我忧心，我自己也不能确定此时的心情，忧是有的，却不能仔细明白为何而忧，总不会是将见到万年不曾面的鬼帝而张罢！

这话，谁信谁信了。

凡间有句话写得好，叫“居安思危”。有幸我听到并且理解了这几个字，甚至在此时心里千回百转的时候一下领悟了其中涵义，沉睡数万年的鬼帝醒来，是安还是危，这却是个问题。

“哪位？”我顺着她的话问。范姑娘却不再理我，黝黑的双瞳中了几分冷意，似乎我说了了不得的话。

据一些资历甚老的鬼使们说，天界是很讲排场的一个地方。传说万万年以前，东方度朔与西方昆仑尚且平衡着的时候，逢天界天君换位，五千里的红莲从九重昆仑开到了冥司门，映得一向有些森森的冥司灿烂非常。与很讲排场的天界不同，冥司是个接地气的地儿，对礼节那些并没有那么看重，比如我与玄冥殿的老儿，他便从不让我行礼，待我也很是亲切，待别的鬼使也很是亲切。

谢七爷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小楼陈设，用着茶，悠悠：“十四你收拾收拾，跟我们回去罢。”再瞧一十七，淡淡：“十七也别留了。”我有些摸不着脑，遂问：“这罚才几时，便要我回去了？”

回到自己住换了作为夜妖的正式装备，其实只是一件黑的长衫外罩，便同十七一起去了天殿下。十七也是黑外罩，腰间悬着长剑，这样正式的并

送走两位无常大爷，我便收拾包裹去了，其实也无甚可收拾，不过是借着这个时候想想如何跟怀苏解释。连止跟在我后，似是宽：“这一去不过三两日，你也不必过于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