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巍就是在这时候和她提的分手。

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楚，那是九月份的一个午夜，他们在华尔街附近的一间星克里——这是她最介意的一，秦巍连说分手都是这么随便，对地没有任何挑选。

秦巍没有追来，午夜的纽约，一个女孩怎么回到自己位于布鲁克林的家，他没关心这一。

在这样的学院里学习，最痛苦的一，就是你只能承认自己能力的极限，承认自己的平庸——乔韵的第一个学期昏天黑地，她不断地接受挫折教育，或者说，只有挫折，没有教育，她的作业永远得B、C、C-，她已经不能再努力，但努力还是不够，她的英文不够好，不能给自己的设计辩护，越急越结，教授的眉越来越，她的衣服烂得让自己都想哭，自己都在怀疑，这个准，真的适合帕森斯？

乔韵能说什么？她用尽所有的骄傲，直肩膀从星克里走去，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同情地看她。

乔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第一个学期跟了两门课，要两个Colle，一切和正规品牌一个程，先概念书，攒厚厚一本素描簿，然后往下大浪淘沙，教授是他们的Supervisor，也是第一评论人，你这个设计，TomFord的影太重，刷掉。中国学生是不是没有原创？这件裙是香奈儿的还是你的？刷掉。我要看到以前从没看过的东西，韵，这就是你选帕森斯的意义，你要给这个行业带来新鲜的血。

不适合的人非得要在一起，对双方都是痛苦。他说，材还是那么好，大长在阿玛尼西装的包裹下依然那么诱人，但他说的话让乔韵想要摔他耳光，我们在最好的时光共享过一段最好的情，够了……现在，我已经很疲倦了，你也一样，不要再继续勉了，好不好？

那是乔韵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认真地看秦巍，她发现秦巍变了——这个穿着名牌西装的男人，已经没有了无法无天的张扬和傲气，他被生生地打磨了‘谦谦君、温如玉’的觉，角的微笑是商务式的，看着人的神是邃的——冰凉的。他成了在门拿着，开着跑车等她的那些人当中的一个，或者更惨，比他们更低俗，他开始考虑到阶级的存在了。

盛最底层，不使唤他使唤谁？他几乎很少在午夜以前下班——即使下了班又如何？国外只有比国内更重人脉，他的时间，是要和同事们一起际，培养情的。

彼此都冷静一下吧。他说，眉间疲惫得像是落满灰尘，秦巍上的火苗也是奄奄一息，被耶鲁的地狱课业，盛的实习磨得肩膀低垂。我们已经长大了，，该面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

在国内，一个学期能一本素描簿，已经是勤快的学生了，但在帕森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两个Colle，那就是两本厚厚的书，还有小组讨论，还有和教授、和打版师，和模特，和跟妆师的沟通，每一天都有人想退学，在这里，如果你不是一个怪，你生存不下来——这就是帕森斯想要的，它只招收怪级学生，怪级的天赋，怪级的努力，如果你只是普通优秀，那你就该去普通优秀的大学，你不该来帕森斯。帕森斯要的就是灵丰沛到经得起这样压榨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