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少年那猩红的大氅，在满屋落雪般白练的衬托下，越发红得似滴血。

“当家的，外边什么声音？”

轿停在大门外，健壮的喜娘过来请青柳下轿，并一路将她背到东边小院里。

青柳没好意思盯着他的脸看，只匆匆瞥上一，那张扬肆意的笑容却映在脑中。

她又退后一步，拜了三拜，心中默念:大公，只望你看着太太的一片苦心上，若有所知，便回来看看她。

因是冬日，村里的叫过好几遍，天还是昏昏沉沉的。

她定定神，起给那座牌位上了三香。

那男人翻了个，将埋在被中，迷糊:“别人家的事，你别了。早睡吧，明天还要上山看看。”

青柳在喜娘的提示下换上一孝衣，跟随她到前院。

林家大宅今夜灯火通明，白的灯笼如雪片，挂满了整间宅。

夜正，村民们早已熟睡，此时不少人被这似喜还悲的锁呐声唤醒。

夜风夹杂着雪粒，不时从布帘隙里涌来，得她手脚冰凉。

林家众人都在前院厅堂里侯着，堂中的布置与寻常喜堂倒没什么不同，只是将红绸换成了白练，另有一个半大的小，抱着牌位站在一旁。

喜娘与外人都退了去，房中只剩她一人。

青柳着盖，坐在轿里，随着轿夫的步上下摇。

“怎么会半夜……啊，是给了林家的那个？”

这也是本地的习俗，未成婚就夭折的男女，不论年纪多大，都不能算成人，死后牌位也没有宗祠的资格。这大概也是林家大公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托梦回来的原因。

“唉，可怜那闺女，今年才十七岁吧？结了冥婚，就要守一辈活寡了。也是他家年不顺，该有这一劫，她若不嫁，她跟她妹也都是被发卖的命。我看那闺女自己倒有主意，跑去给林大善人了大儿媳，好歹将她妹妹保住了。”

门时爹的哀叹，娘的泪，弟妹的不舍都还在前，她了一气，将那些情绪压在心底。

那男人留心听了一阵，:“听这方向，应该是李大山家的闺女嫁了。”

她忍不住再一次叹息，这样的人，竟英年早逝了。

院正屋是锁着的，东厢房内燃着白烛，屋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

石小上，一小轿晃晃地向着小遥山方向抬去，轿门上两盏白纸灯笼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门外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

青柳将香□□香炉里，退后一步，抬看那幅画像。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可槐婆婆之前与她说过，今夜这副牌位必须摆在新房里，等明天礼成，才能移宗祠。

外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大起了吗？”

青柳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是在称呼自己，忙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摆，快步过去开了门。

拜完她便退到床边，一孝衣，坐到天明。

青柳低着，照喜娘的指示拜了堂，又被送回东边院。那方牌位也被送过来，端放在屋内贡桌上，桌后墙上挂了一幅画，正是那日青柳见过的那幅。

“正是。”

青柳一直留心各的动静，听见外有脚步声停在门边，想了想，轻声:“是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