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陈将军打断他，“打仗受伤是常事，太殿下伤势也重，旧伤未好便上了战场，这两天你好好安抚下面的士兵们，让殿下好好静养。”

瑞香替她理着衣裳，苏皎月坐一旁托腮看着，时不时提几句，她即是探望病中父亲的，过于鲜丽的衣服还是少带为好。

跟在他旁的将士听多了士兵的抱怨，一肚的苦：“将军，照太殿下这么个打法，咱们迟早溃不成军。”

***

皇上派人送她回家，有半月不必待在里，不必虚与委蛇，本也是兴的，可一想尚书府中皆是原至亲之人，反倒比里更难应付。

那人一顿，还是不服气，声音却小了很多：“可士兵们都伤的很重——”

“娘娘放心，婢明白。”

正巧到了晌午，皇太后留她吃了午膳，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苏皎月在慈宁坐了一下午，皇太后才放她离开。

格门开着，月嬷嬷端了两碟心来，是霜糖生和饯。这还是苏皎月第一次见她，她穿着月白比甲，年纪有些大了，额间角层层涟漪，左耳内有颗痣。

“胡说什么！”陈将军倏地停下脚步喝他。

无需她多费，一即透。

苏皎月记得，耳内长痣，主寿。

作战在外，最怕军心不齐。

陈将军从营帐里来，满脸皆是疲惫，照常还要巡视一番。

苏皎月心想她即是在里待惯了的，定是视规如命，如何也改不了的，便也不拐弯抹角了：“本要家去几日，东里就麻烦嬷嬷多照顾着了。”

她叹了气，竟也慢慢睡下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萎靡的士兵，有的受了伤，手臂膛包着白布，有的打了一天的仗，心俱疲。

她垂着，未一丝情绪，苏皎月却觉着她很是可靠。

嫡亲的孙女，又没了长，她是将她在心尖上的。

听说月嬷嬷起先还是皇太后跟前的人，到她这也算是伺候过几代皇后了，在里是很有些地位的，无怪上有沉淀多年的气韵，倒是不矜不伐，确是个极好的人。

这月嬷嬷，看着就稳重，皇后边的人，自是不差的。

临睡的时候，苏皎月满腹心事，以为今夜定是无眠了。

叫人如何不疼。

那人没再抱怨，他知将军也累，再烦闷只好往肚里咽。

现在苏家嫡的小就剩下月儿，虽比不得她的，可论起这容貌，皇里都难有比得上的。

拾好愁绪，笑着唤她，“你祖母定是兴的。”

陈将军何尝不累，前段时间太受了重伤

今晚的熏香闻着格外烈，好在木窗留了小小的空，苏皎月透过隙里的月光看着只了零星一角的夜空，更像是黑魆魆的无底，不可测。

苏皎月想了想，吩咐她坐在香几上，那月嬷嬷是个恪守规矩的人，断是不肯的，只低着：“娘娘直说便是。”

夜凉凉，平乐格外寂然。

玉簪和珊瑚得了娘娘明日回府的消息，就一直在屋里收拾着，索她回去不过半月，也没有多少东西可带的。

想起苏皎皎，皇太后心里却又伤起来，她倒是个稳重的孩，嫁给宋如澜后，夫妻二人还算伉俪情，只是那孩福薄，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偏偏年纪轻轻就得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