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柔“咚咚咚”用力磕了三个响，忽然：“五哥，我要离开苏家。”

那瞬间，她连一声“表哥”都不知能不能唤。

过了年，冬去来，陆立展被斩了。

没有一句认罪，没有等到众人归来。

弱、可耻可恨到甚至不敢面对自己错误的杀手的孩。

此后又半月，卫麟也离开了京城。

更没有同她这个女儿解释一句话。

苏彧气淡淡，面平静：“九月初六的喜酒，不能落了你。”

不怎么想，都还是想不明白。

巫蛊案后，嘉隆帝所中之毒已被暗中清除，但他的却并没有好起来。

又咸又。

众人将李莞从火场里拖来时，李莞还没有死。她望着那个该被她唤作母亲的人，木呆呆的，不知是要盼着她活下来，还是乞求阎王赶收了她。

苏彧神不变：“来年秋天，记得回家一趟。”

天气沉沉的，他的人也沉沉的。不过几日工夫，他已像是瘦了一圈。面苍白，垂眸看人的时候，珠黑得幽似井，带着两分森然鬼气。

太逆谋一事，令他元气大伤。

……

这里还是她的家。

定国公府也动了几回土。

夏柔：“对不起。”

天又黑了下来。

夏柔愣了下。

李莞终究还是死了。

回家。

事情败后，伪装了十数年苏老夫人的李莞放火*了。

他就站在她边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被当成妹妹埋了十来年，真正的苏老夫人，终于平静地躺在了丈夫的侧。

早二月的天，光渐艳。夏柔备好通关文牒离家远游，临行之际却不许人去送她。

她一直跪在灵位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想哭却觉眶涸。

有些话不必问，有些事不必谈。

宅，宅。

苏彧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觉得难受极了。

夏柔闻言，垂下帘，了。

若生没法，只好偷偷地跟了她一路，见她行事稳妥，未见慌，才在目送她城后折返归家。

她坐在台矶上，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四表哥铁青着一张脸来回踱步，满心都是话，可一句也说不。

泪珠，一颗颗地从眶里溢来。

但想了一天一夜，她也没有想个所以然。

泪是倒的，一直心里去。

夏柔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

油炸心般的痛楚，像洪一样吞没了她。

她猛地一抬，发现苏彧不知何时已经了门。

他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夏柔想不通。

她重重低下，泪汹涌，呜咽着哭了起来。

夏柔禁不住反反复复地想，面对这份偷窃而来的人生，难她真是快乐的吗？她当年，该有多么穷凶极恶才能杀了自己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