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是看了，这一阵政府的公告多的，三天两都在发布，我不知你说的是哪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德成有些疑惑地看着妹妹。

推开门，德蓉坐在客厅等着他回来，小封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车，这会儿已经睡了。

德成站在送别的人群中，偷偷了一下角的，转离开人群，脚步有些沉重地往回走，是啊，从今天起，又要适应妹妹不在的日了。

九左右，德成回到自己在车行的办公室。院里静悄悄的没几个人，看来是接了活儿了。

“就是这里了，哥，你回去吧，等到了队我会给你写信的。”站在北教场大门的德蓉向哥哥挥了挥手，快步往里走。门执勤的卫兵拦住她，检查了她的伍通知书，抬手让她过去。在跨大门的瞬间，她回望了一哥哥，目光中有些不舍。德成向她挥挥手，示意她快去。德蓉，一直往门里走去，没再回。

“你有没有看政府公告？”德蓉问哥哥。

“自己兄弟，不说那些客话。今天这活儿是前几天就说好了的，活不多，韩老六带人去就可以了。我留下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

德成不明白妹妹为什么突然这么谨慎，不禁有些惊讶。

“我前几天看到一份政府公告，说是要开展《拒银用币》活动，全面禁止市场上的金银通，一律使用人民币。而且现在银行也不准备用人民币兑换银元。你说，咱们家的那些银元该怎么办？”

“啊？有这事？那老百姓家里有银元怎么办？既不能拿去用，政府又不给兑换，放在家里会不会犯法呀？要不，咱们拿去黑市卖掉。”德成有些急了。

德成一边拿茶杯给自己倒，一边说：“什么事还要和我商量？冲哥自己定了就是了。”

“嗯，我也觉得自从三哥走了以后，没个事的人，这摊有。我觉得可行，这事冲哥得抓。”

德成放下袖，呵呵一笑：“那多不好意思，老是麻烦韩六哥。对了，怎么没在外面看见他？今天有活儿？冲哥没去？”

说着话，两人不觉已经到了新南门外的小南海。玉梅在庵外的石阶前和德成分了手，走到后门去敲门。

“那我不客气了，这礼我就笑纳了，从今天起你就我的学生了。”

兄妹俩在客厅里闲聊了两句，德蓉突然站起，走到门边把客厅门关上，回压低声音对德成说：“哥，我有事要跟你说。”

看着玉梅的影了庵门，德成心里微微有些异样，他不知是什么，却觉到很愉悦。他收回目光，面带笑容，脚步轻快地往回走了。独自一个人的回家路，显得有些漫长，德成边走边想，如果每周都要送玉梅回家的话，是不是该考虑去送仙桥的旧货市场搞辆二手自行车。

第三天的早晨，德成和妹妹一起去了江汉路的原中央军校。顺着残留的城墙往前走着，德成不放心地问妹妹：“真的什么都不用带？”

“不行！”德蓉摇摇；“前几天政府才破获了一起陕西帮倒卖金银的案，涉事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犯法的事咱们决不能。通告说了，政府允许老百姓收藏金银，这不犯法，但不准在市场通和私相买卖。所以啊，这黑市千万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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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你到地方没有用的，又不方便买嘛。”

“以后学生要是愚笨，还请老师不要嫌弃。”玉梅也打趣。

“真的不用，除了私人用品，其他东西队都会给的，你都问了好几遍了，啥时候变成啰嗦的老太太了。”

林冲吐一烟，说：“咱们车行自从三哥走了以后，缺一个和外面接洽的人，很不方便。你要账、后勤走不开，我和韩老六都没什么文化，下苦力还行，和外面接洽签合同这些事，我们俩都不成。所以我想和东家说说，再招一个事的，你觉得如何？”

德成沉思了片刻说：“看来只有暂时不动它，看以后情况再说。”抬又对德蓉说：“这些你就不要了，过两天你就是军人了，这事我知怎么理，一定不会违反国家规定的，也绝不会影响到你，你放心吧。”

一屋，林冲坐在屋里着烟。德成把包放好，挽起袖准备打扫清洁，林冲冲他摆摆手：“别忙活了，清洁韩老六门前都帮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