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香木着张脸，只是觉得心里难受。三两又去倒茶给她喝，拿果吃，这时令的青团也拿来些个，供奉祖先也是它，清明节后也吃它。沈寒香抿着嘴呆坐，沈柳德声音自外传来——

三两替沈寒香理鬓，：“姨自然。”

“我娘这么心着，好是好，怕吃不住。”她手里玩个耳坠，心中想，嘴上便说了来：“要是能多留得几年，倒好了。这二十一二未嫁的姑娘，也不见就少。”

“翠莺同紫玉都是太太房里打发过去的，如今又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说着，咱们便随听着。姑娘别往心里去，也不是咱们院里的事，就是咱们也多少知这些，不是不往心里去，实是不到别个院里去。三姑娘急，又有主意，但闹开了，又只得说是才们调唆的，少不得一顿打，姑娘但凡疼着我们些，就别去闲事。”三两来拉沈寒香的手，把镯依然推回她手上。

“怎么回来就不屋了，姨娘说你还没过去，又不是要嫁，梳个也这么久，弟弟也收拾好了，让我看看你到底在什么……”

沈柳容乌珠随沈寒香脚步转来转去，沈寒香走至他后，沈柳容便看不见了，一时急叫：“三妹妹。”

这乍一下站直，冲天辫如被搔似的颤个不停。

沈寒香见他那样，脸孔白而透红，如画上的机灵小一般，冲天辫上结着红缨络，她还给他打了些碎珠在上。

“谁？”沈寒香眉心一蹙，“谁叫取笑的？”

我站住了！”

三两忙来扯帕给他，沈柳德边收拾脸，一面问：“和我生的什么气，这

“三姑娘这话说得没理，二十一二当真是老姑娘了。不闻底下人常取笑大少爷院里的……”话未完，三两猛住了嘴。

沈柳容忙不迭跑了，沈寒香才又坐下，镜中觑着后三两憋笑，叹了气：“这小长不大似的，要我不在家，谁他来。”

三两这才战战兢兢说起，才年前八月下，徐氏过去两个通房，也没得沈柳德开脸。沈柳德似在这方面心格外晚熟，又或是他们这一代俱是如此。沈平庆十六岁娶妻，如今沈柳德二十一上，房里虽有了人，却都没越份。

“先去！等我梳完，再来料理你个没脑小！”

三两是后买来的，来时枫娷已打发去沈柳德有时日，一时嘴快，忘了枫娷原就是从沈寒香这儿去的，急得忙求：“三姑娘没听见，才也没说过这话。”

她不问取笑了她大哥那儿的谁，心里已知是说枫娷，偏只问是谁取笑的。

沈柳容登时双膝打直，规规矩矩站着，睛鼓着，下上扬，像被将军喝住了名字。

沈寒香冷笑：“难不成我是聋的，你是哑的？你只告诉我，谁传这话，这个镯前老太太回来叫人送来的，是不是好东西我也不知。只晓得金银有价玉无价，你伺候我梳穿也不止一两天，我有些什么，你都见着的。”沈寒香开个小屉，摸个松香的玉镯，轻推到三两腕上。

话音未落，沈柳德“啊”一声，哭笑不得抹去一脸的青面团。

“……”沈寒香绷不住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冲天辫就颤。

“要不然，合该我们主仆是聋的哑，要叫大夫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