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

沈柳德浑一颤，哭声阻在中，仿佛是一场未曾暴发的风雪，涌动在地底，化为泪，从枫娷失去生命的指间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外间跑个小厮来，沈寒香一见是常跟着沈柳德的那个，是沈柳德又要叫她去陪着玩，便：“今儿没空，咱们家小哥要鞋，让大哥自己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听着慕寒的夜雪写这个，有应景

“昨晚上大少爷在外吃醉了酒不知怎么着，回来小的听见屋里闹了会，大少爷好像砸了东西，但后来就没声了，也没见谁来。过得半个时辰，柳绿来说太太给枫娷姑娘送的药，放在她那里的，叫小的传个话。小的听屋里静悄悄的，料想都已睡下了，便没传。今日一早去伺候洗漱，枫娷姑娘看着还是好好的。到下午不知怎么忽然就不行了。林大夫是未时将尽请来的，到申时末刻，枫娷姑娘本已睡熟了，却忽然坐起来，张着似乎有话要说，一只手在脖上，好像什么人在勒她脖似的，吓得死人。之后吐了半个脸盆的血，就不行了。小的就赶找人去请大少爷回来，大少爷抱着她，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小的也听不清，之后少爷就叫小的来请三姑娘过去。”

沈寒香从个荷包里掏两颗金锞，都是这么多年年节时候攒下的，又叫三两拿两只掐丝嵌宝珠钗包好，叫枫娷的大哥带回去，一

那时候沈寒香心里就隐约觉得会不好，但并未想到会来得那样快，毕竟同氏相比，枫娷才二十四，正是健，什么病都容易好的年纪。

忙掏帕替沈寒香裙。

五月初十晚上，沈寒香正在自己屋里剪个鞋垫，比着沈柳容的脚。沈柳容光着脚在他床上爬来爬去，倒像才有三四岁的。

沈寒香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趿着便跑了去，一面跑一面吩咐丫鬟把沈柳容看着，只让他在自己屋里玩。路上向小厮问到底怎么回事。

沈寒香沿着炭笔描好的线拿着把大剪，那本是个弧形的弯，却不知怎的失了准。

说话间已到了沈柳德那院，沈寒香直直奔着枫娷那小屋去，踏上门前石阶，形略顿了顿。

次日一早，枫娷的大哥到沈家，将其遗带回家去。徐氏打发了十两，回过话，到氏院里来磕。氏叫人拿了八两银给他，掉了回泪，拉着说了会儿话，才放他回去。

沈寒香话未说完，那小厮已贴着地，哭：“三儿快去瞧一罢，大少爷屋里的枫娷要不行了，大少爷叫才来叫您，说你们素来玩得好，现撑着一气不肯落，一定是在等儿过去。只等着姑娘去看一，也免得枫娷姑娘多遭罪。”

隐约能听见沈柳德悔恨加的声音——

“别睡，枫娷，跟我再说会话，你记得不记得，你吃那个藕粉枣糕。年前我去京城的时候，跟同德斋的老师傅学了两手，我亲手给你吃，好不好？”

那时候沈寒香在院里陪沈柳容玩毽，看他来，便走了去，将人叫到树下。

沈寒香捞起帘，枫娷枯木一般的手被沈柳德握着贴在脸上，她已无焦距的珠动了动，似乎望向沈寒香，又似乎看着不知什么地方，之后珠上翻，凝在屋的蛛网上，轻轻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