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院附近，三两拽着沈寒香的胳膊，小声问：“姑娘嘛一定要去……咱们也在门上问一问消息不成么？”

一时间左右为难，只得叹气：“要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只有撞死在床前的份儿。叫我怎么说你好，不过半个月的事……罢罢罢，你们弟平素就玩得好

守着氏原住的小院的，全是在沈平庆跟前抬轿看院之类的大汉，看见沈寒香也叫住了人，其中一人问：“林大夫不是已来送了一次药？怎么又来一次？”

“不用叫。”到了沈柳容的床前，沈寒香松了气，解下遮脸布，手在脸上胡抹了两把。

沈寒香嘴角弯翘，凝神望着药汤，“我另有打算，等我去之后，半个时辰里还没来，便算成了，你去给娘回话，就说我留下来照顾哥儿便是，好叫她放心。”

沈寒香扇了扇那药，笑：“下守着的都是我爹那边伺候的，他们平素没什么机会见女眷，你把锅底灰取些来。”

于是安抚氏，“咱们那院不是有个小门？我去看看那里让不让，遥遥看一让娘安心也就是了。”

原本沈柳容还在氏肚里时，便好的妈，就是这个张嬷嬷，为人本分，事细心，她素来知沈平庆虽有好几个姨太太，但怜氏弱，又生了个哥儿，同旁的姨太太有些不同。

氏担心儿，一时也顾不得了，便了。

“那给我吧。”问话之人过来端药。

“要叫醒哥儿起来好吃药。”一个婆说。

不想听她唉声叹气的抱怨，两个大汉让开路，都：“那赶去，赶来。”

“那看过了，儿还是回去给回话罢。”

将锅底灰均匀在脸上敷开，又将遮脸布勒在脑后，因痘疮易于传染，照看病人的下人都有这么快布。天又暗，沈寒香有七成把握不让人认来。

“这样能成吗？”三两怀疑。

屋内尽是药味，混杂着沈柳容吐过的酸臭。沈寒香将药放在一边，凑在床边看沈柳容，这会沈柳容正睡着，脸烧得发红，嘴里喃喃说话，却听不清说的什么。

沈寒香一侧避过，低方放缓声：“老爷让小的一定盯着哥儿喝完才行，小的也是领了个苦差。”

屋里四个婆吓得不轻，沈柳容的妈张嬷嬷认沈寒香来，立时将人拉到门去，捶她：“儿跑来作甚，有咱们这些婆盯着还不够么，赶去，仔细染上……”

“这不成。”沈寒香顿了顿，眉锁，“我娘弱，这会我也不知染上没染上，要是带了病气，沾了我娘，爹发起火来，谁来担待？”

到沈柳德院门，叫来个沈柳德常带在边的小厮，换了小厮的衣裳，把发一拢，在脑袋上扭着扣起。沈寒香特意叫三两熬了氏常吃的药，放在盘里，气腾腾散白烟。

沈寒香半真半假胡诌：“老爷请了两位老大夫来，说林大夫的药剑走偏锋，味太苦，哥儿太小，吃不去也是应当。是以调整了剂量，命小的重新送来。”她压着嗓音，听上去倒像个没变声的小哥。

沈寒香站在门边，死活不往外去，笑：“刚已在哥儿床边看过了，要染上这会也染上了。我娘不放心，叫我来看看，要不信，你使个人去问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