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蓉妍已听得不耐烦，便随便答应几句，辞了去。及至桥上，打发两个婆先回去看看老太太醒了未，自站在桥上，顾影自怜了番。她与林氏自小分离，今日这话说得她心极不舒坦，黄杨木亦分三六九等，有那好的也有坏的，但林氏稀罕成这个样，旁人有了自己就要，叫

林氏摇，忧郁神望向窗，轻：“昨日侯府来人给你三妹妹送的一把梳一把扇，以黄杨木制成，好看得很。娘这一辈都不曾用过这样的好东西……”

林氏诧：“不过是个老妇人，怎就怕成这样？”

林氏冷笑一声，手指绕着块官绿的帕，思索一番又问：“李家这些日可来人说定什么时候送财礼了么？”

林氏忙握了她的手，腆着笑，“这不过我们母女说些玩笑罢了，何曾真的打这主意。”林氏宽几句，声叫外面丫鬟来捧茶与她女儿吃，觑她生得姿容楚楚，隐约挂着自己年轻时候的相，一时慨自，又是叹了气。

屋里只得她两个，沈蓉妍便：“前些时候大哥那事娘莫非还不知么，老太太只要下手整治哪个，都不用她亲动手去的，且又不大有那慈悲心，仔细着些好。咱们阖府上下，祖母也就看得上爹与夫人，旁的在她里都是一般的人。”说罢又不耐：“上回娘叫我与三妹妹传的那话，虽说我心里觉得不漂亮，却也照吩咐说了，下回莫要生这些事情来，究竟那一个如今份不同了。”

沈蓉妍眉皱着，因问：“娘叫我来，就是为的说这个事？”

林氏话没说完，被沈蓉妍即时打断，气得话声发颤：“母亲这是发的什么白日疯话，给妹妹陪嫁的还未曾听过！娘莫非不知‘灭门的知县’一说，娘这见着的，就生些胡话来了。”沈蓉妍话都说不了。

只与母亲一说。也不单就是爹送了我去，二爹三爹也都是送过孙女过去讨她老人家心，后来却都接了回去，娘也不是不知。如今咱们母女能时时见得面说得话，已是多少不易。那边差歇了，我自然过来，陪娘说话，送些东西都是无妨。只早上最是忙的时候，老太太五更就要醒，常是四更过后我就得起来，盯着那一屋的人，烧的烧，煮茶的煮茶，仔细拣老太太要穿的要的，这一日里的用度，午间吃什么，晚间用什么，样样都要亲力亲为，但凡底下有一个错了的，惹得老夫人不兴，那一日里都得如坐针毡，更不论晚上睡不着都是常有的事。”

“黄杨木是珍贵，却不见得就稀罕到哪儿去了。”沈蓉妍，“老太太那里也有一把黄杨木的梳，不过跌折了一小块，拿去镶了银，也还使得。早打发了与我，我这使不过来，娘要想着，我便拿去叫人好好镶，镂了在上，送来给母亲便是。”

林氏一听便喜上眉梢，面上自平静：“早前听说今上的后妃也用的那个，想必用它梳，安神是好，也免我成夜为你忧扰睡不安稳。”

“原先以为老夫人疼你，却也不过表面风光，唉，不曾想这些年如此委屈了你。要是你不想往那李家去，娘非得替你再想个办法。要不然你随着你妹妹去，便个陪嫁也未必就不好……”

沈蓉妍先是一愣，旋即满面通红：“这尚未下定，旁的更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