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叱了一声，并未理他。

“臣……命该如此……至尊是天……”韩谨一生长于文章辞藻，但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句话却是颠三倒四的，“臣不敢怪……有这话……够了……”

“什么死不死的？书毓，朕命你持住，你听到没有？”先帝之前似乎从没叫过他的表字，这样一叫，却有又又恨的意思在。

我想韩谨的意思，是能得先帝一句对不住，他也不再怨恨了。

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简直猝不及防，李氏与那女孩儿倒下去的时候，面上还保持着惊愕与不可置信的表情，也不知是在惊讶韩谨竟忽然对他们手，还是惊讶韩谨的准与力竟然这么好。

本能快过脑地要反抗，却被死死住，我听到韩谨咬着牙：“别动！”借着便是一阵血之躯被刺穿的闷响。

韩谨见是不成了，神都开始涣散，却持着：“但臣……恨至尊……”

“霍将军……想让我……白死？”

只是一之地真的太远，这么短的时间内实在跑不过去。

韩谨没理他，只是：“从小……我就想，想个好人……个忠臣……好在……不迟。”

“从前……朕没怪你！”先帝连忙顺着他的话说。

我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却被一大力扑倒在地。

破风声稍停，我便一把将韩谨掀开，与同时翻而起的先帝一起将他架住，查看伤势——

先帝一直不曾转过脸来，从我的角度看去，他侧脸的廓一直绷得很，不曾放松。

破风声在背后响起，我暗不好，只怕真是要死在此地了。

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箭矢，就仿佛是校场上的靶一般，竟没一好。韩谨闭着，面飞快地变得惨白，见是活不成了。

“弓箭手，弓箭手过来！给我！死他们！”李仁声。

许久之后，我才听他轻轻地说了句话，似乎只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带这个死人逃命，明显是更给自己增加了拖累，只是这个时候，我却不忍将韩谨丢下。显然先帝也是不愿的。于是我只好扛着韩谨，一面与各路人手一面继续跑。

我见着旁边果然有废殿，连忙奔了去，将韩谨放在一旁，又找来各能找到的东西将门锁死，这才有空理会韩谨。

我觉得自己也要到极限了，却又不得不持，只觉得前一阵发黑。

就方才所见，李仁带了不少弓箭手，若真是让他们一齐发箭，只怕真是要被成筛。于是我不他们二人还支不支持得住，拽着他们便死命地跑。

想不到韩谨竟是还懂艺的！

但在这时，韩谨忽地气若游丝地：“放我……下来！”

可那日我见你在士集会

韩谨……替我们挡箭了？

“朕知，你该恨朕，是朕对不住你……”先帝别过脸，淡声说着。

“至尊……韩、韩书毓……走了。”我小心翼翼地。

目下却真是个好时机，趁着众人还未回神，不走还如何？我连忙一手拉了先帝一手拉了比李仁更加惊惶无措的韩谨向外跑去。

好在先帝从小长在里，对各机关暗十分熟悉，一边跑一边指：“左面有个废殿，还能躲得一时。”

便是李仁也愣了许久，才狂怒：“韩书毓！你竟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