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轻声走上前，低声唤：“师兄，怎么也没睡？”

云程面微疑，：“你何时见过师伯？”

云程听她如往常一样絮叨，心中却是温柔，接过那瓷瓶，一一回：“上的毒很久没发作过了，想是师父的药用，对了，你何时见过师父，师父她老人家还好吗？”

长亭心中亦有心事，不过“嗯”了一声，后又：“师兄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长亭轻轻一笑，摸着一旁的大石坐了下来，从怀中摸一个小瓷瓶，递与云程笑：“师兄，这是师叔为你的药，你下山带的药都吃了吗？师叔很担心你呢，你上的毒没再发作罢？”

此时正值夏日，营帐外只微微发凉，却沁得人神舒，长亭举步往篝火一旁走去，聂云程并未睡去，正在那拭剑，他沉眉敛目，周却似笼着寒气，叫人不敢接近一步。

长亭垂眸一笑，：“我没见过师叔，是师父给我的，师父陪着师叔去慧山了，有师父在你不用担心师叔。”

云程听得是她的声音，抬眸却是带了丝温柔，笑：“睡不着，倒是惯了……”

她自小顽胡闹，与她师父一般糙不羁，穿着一改得七八糟的男衣裳，着发，却毫不在意，日日神饱满，练功后便总在山上寻些有意思的东西逗他开心，她武功练得好，而他却只能在床上躺着，连动也不能动，她为逗他开心，便将一剑法从舞到尾，若是他还不开心，便再舞一遍。

云程侧看向她，心中却尽是柔和之意，他自小病弱，在聂府里虽有嫡长之名，却因双亲俱亡，虽有祖父疼照拂，却难免会遭受些怠慢。

将死之际却被他师父接到了千汨山，他师父医术超，竟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是仍旧日日以药为，他不长的人生里，尽是寂寞、病痛与死亡相伴，似乎从未受过意与意，直至长亭现。

长亭面一顿，淡淡：“约莫一个月以前，我在京城见过师父。”

他自记事起便每日拿药当饭吃，可虽是如此，他的却仍旧一日不如一日，病日日折磨他，不过一个孩童，却无人喊痛，大约五六岁时，他已不能支持。

他每每看着她那双灵动讨喜的眸，便觉人生大约还是有些期待，果然，他的病渐渐好了，也能看书练武，虽不如她，却能陪她过过招，她常常虽她师父下山游历，每次回山总会带些好吃好玩的东西，再拉着他讲些江湖趣事，绘声绘，唾沫横飞，便是连说书的也不如她。

她便如那束糟糟的野野草，茂密旺盛，看似杂无章，却犹显生机，她固执地闯他晦暗无望的生活，带与他意与笑。

一时鼾声四起，长亭被云徽安排在一个小营帐里，她本也是乏了，却仍记挂师兄，趁众人睡去之时，便悄悄起了营帐。

便将鞍等拆了下来，让抓时间休息，又烧了篝火，就着吃了些自带的粮，除了守夜的，其余都找地方睡去了。

云程看了她一，见她面自然，心中之事却缠绕着他，只轻轻地吁一气，低低唤：“小亭……”

他知那是长亭怕他在山上寂寞，特特哄他开心的，她总那般无忧无虑，洒脱自在地陪着他，好似天经地义一般，就像如今，她终是寻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