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荷填之？顼忽然笑了：“不错。朕说要把瑶津池填平，但没说以什么东西来填。以荷填之想必是天意。”

这来得诡异。是在菀姬落亡后第二晚突然“生”的。有人说是神显灵，有人不信邪，便认为是人一夜之间好的。很多人都怀疑是顼，例如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她们暗示着问过他好几回。

他的菀姬就溺死在其中。

熙宁五年九月某日傍晚，赵顼独坐于瑶津池畔赏荷。

瑶津池起初的规模并没有这么大，面积不到如今的三分之一，是主内工程的太监宋用臣了几年心血辛苦设计凿成。凿好之后池面豁然开朗，足可在池上泛龙舟。他见状大喜，厚赏了宋用臣。

可是，池面宽了，同时也了许多，足可以溺死人。

宋用臣面难，终于还是勉接旨而去。顼知他很难过，毕竟是他多年心血的结晶，要睁睁地看着就这样毁于一旦怎能忍受。然而这池错就在于溺死了顼一生最的人，也等于扼杀了他最珍视的情。这样的池就跟一个杀人凶手一样，都该凌迟死。

菀姬死的那天，顼悲痛绝。天明后再见瑶津池立即然大怒，召来宋用臣，要他在一日之内、第二天天亮之前把瑶津池填平，否则格杀勿论。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顼特意早起去看被填平的瑶津池，却发现景象跟他想象的有所。

就此饶过了瑶津池和宋用臣。顼知这主意应该是宋用臣想的，即便不是他，他也肯定知是谁的，但顼也知他必不肯讲，只会推在神上。也罢，不必再问，就当是神显灵罢。菀姬不就是他心中的神么？他也愿意相信这继她生命消失后生的荷上附有她的灵魂

庞荻诧异：“朱才人？从来没听说过。”

雯儿重复此句几遍，大喜：“绝妙好句！既应天时又应景，妃倚在皇上边可不就是一月日边明么？我上写下来告诉她！”

雯儿颇得意地微笑：“若非有我，她连才人都当不了。”

“皇上，赏月……”庞荻略沉思片刻，再对一句：“一月日边明。”

里的朋友。嫂嫂你就帮我们这次吧！”

“那‘她’是谁呢？”庞荻问。

那面涟漪波他心里，刹那间他想起了菀姬。

随便她们怎么想罢。顼看着半池荷想，若非此的突然现，这瑶津池早被他填平了。

万荷蔽。红白相间的荷开满半池，亭亭枝荷叶覆盖着面，朵迎风轻颤，像一个个弱不禁风的人，纤弱娉婷地散着淡淡幽香。

宋用臣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跪下，奏：“皇上恕罪。才昨夜运来泥石准备填充池，不想回来发现池中突然长这许多荷。才斗胆猜想，大概是神显灵，不忍瑶津池被泥石所毁，故此特以荷填之。”

“朱才人。”雯儿答。

瑶津池中的荷绝非凡品，非但大艳清香异于寻常品，连期都特别长，每年开得比外早，凋谢得也比别晚，到了九月仍有许多朵濯而，仿佛受着神特别眷顾。

其实，此事不是顼的。但是他并不想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