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容安端着茶就过去了，侧首一看，写的是李太白的那首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笔势锋利，气势迫人。

“那我就不嫁了，在家陪着祖父阿婆和耶娘，”顾容安灿烂而笑，试探着。

“大娘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还有要事，先行一步。”顾昭昀说话也老气横秋，与他那一极为相。

又呵斥李顺，“你就看着？也不知叫个人帮安安端着。”

抬起来，顾昭昀已整好情绪，温顺地从书房退了去。

“四叔这就走了，不喝了茶再走么？”顾容安微微矮，问。顾昭昀长得偏向朱家人多些，面容清秀，貌如好女。他年纪小自然也不够，顾容安为了不俯视他，贴心地弯着些膝盖。

这一番作又逗得顾衡一笑，他伸手亲自帮顾容安端了茶盘，笑，“好好好，安安最孝顺。”

“巡检司的事你自去料理，”顾衡心里摇，四langxin狠，就连侄女也容不下，他要是即位，大郎他们又该如何善终呢。

茶房里，顾容安不要侍女的帮忙，自己亲手现磨了两盏果仁来。她估摸着祖父训也该训完了，才是用冲了茶，分茶成画，放在一把漆红镂金的小圆茶盘上亲手端着茶回去。

刚至书房门，就遇见顾昭昀来了。

“说什么傻话，”顾衡只当她是小女儿不懂情，笑，“我看王家玉郎就不错嘛，还

顾衡正提笔挥毫，他脸平常，完全看不来什么端倪。

贯骄横，才引起误会。

待顾昭昀去了，顾容安才是转殿。

顾衡落下最后一笔，满意地搁下笔，才是见顾容安端着茶来了，朗声笑着招呼顾容安过去，“安安来看我写的这副字如何？”

她真心实意夸，“有悬针垂之异，奔雷坠石之奇，鸿飞兽骇之资，鸾舞蛇惊之态，绝岸颓峰之势，临危据槁之形。祖父您写得太好啦。”

顾昭昀比顾容顼小，今年才九岁，穿着却比顾容顼还老成，上颜从来就青紫蓝黑换着穿，就没见他穿过亮的鲜。今天顾昭昀穿着青莲绣墨梅圆领大袄，长至脚踝，一双黑挖云靴，一端肃，唯一艳也就是上束着的紫金冠了。

“四叔慢走，”顾容安笑着福了福。

祖孙俩到席上跪坐下来喝茶，顾衡望着长得跟只苞待放的骨朵似的孙女，心地叹息，“我家安安如此貌，竟不知晋地有哪个儿郎得上呢。”

小小年纪就这么端着不累么。顾容安暗暗腹诽，到底是年纪小情绪还兜不住，脸上的晦气都要漫来了，还装什么小君？

“是我要献孝心嘛，自己端着才显得孝顺呀。”顾容安不等李顺请罪，自己暴了小心机，端着茶盈盈一福，古灵怪地，“请祖父大人喝茶。”

顾容安见他下笔如破竹，知是在写狂草，狂草需一气呵成，最忌有人打搅，她便站在门屏风等候。

“说你是可真没错，”顾衡开怀大笑，见她一直端着茶，责怪，“也不知把手里的托盘放一放，端了这么久手腕不酸？”

刚才祖父与四叔谈了什么，竟写了这首诗？

“是，”顾昭昀躬答应了，脸却不太好。由他亲自料理巡检司，岂不是自打脸，往后还有谁敢为他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