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走来，朝着江走过去，臂而过。她慢慢把果篮拎起，在桌上放下，又慢慢地走了过来。

江把书放到病床边的置台上：“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李云无心去听那两人的谈话内容，她所有的兴趣都摆在稍远沙发上的男人上。只可惜这男人一人情世故都不懂，这情况下，也不晓得说几句好话安她。

江看着她：“哪男人？”

这样的男人虽沉默，但李云笃定，他胆大心狠，是拍岸的怒浪，风不平浪不静。同时也更壮，更像个男人。

李云笑了笑，说：“在医院陪我是不是很无聊？”

☆、

好在李云情况一直稳定，迹象表明，她在缓慢地康复当中。

静静地坐在沙发里，他看起来是岿然不可撼动的，仿佛无论时间怎么走，他都会安然坐在那里，能坐上很久很久。

她停了下来，眯着睛，在思考措辞。

李云循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护士走来，她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笑容很浅，神情很淡，却丝毫挡不住浑上下因貌和气质而四散的光芒。

“没什么，随便看看。”他单手把书合起来，啪地一声，像是拍碎了空气。

“我就知……”李云呼一气，懒懒地往床靠去。

守在病房的人也被李云赶走了，剩下几个熟悉的——红发、王震，还有江。

“不啊，是夸你呢。”李云说，“往往你这男人胆更大，也更狠得下心，是不是？”

最终杨梅还是没回去，不过江也没回来。他依言守在医院，实在分乏术。

“不是。”

江咧嘴笑了一下：“听起来不是好话。”

“嗯……就是那，不读书，成天玩的男人。”

“我去医院。”他说。

江愣了半晌，眉心皱得更。

“我看你是从来不看书的人，现在居然捧起书了。”

闲聊声戛然而止，等江走过去了，李云睛瞟过来，那两个人才把目光收回，假模假样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输掉比赛他不怕，被陈一沉了他不怕，她撞得破血他不怕。可能他连死都不怕。他什么都不怕。

“你在看什么书？”李云的视线落在江手上，那本书很厚，书是质的，看起来很沉的样。

停住了。

“你对书没兴趣，当然会觉得不好看了。”李云说，“在我印象里，你就是那男人……”

“江，你过来下。”

其实李云本来想说他不是“文弱书生”那样的人，但她觉得用“不读书，成天玩”更形象贴切。

“你还会继续跑，留在北京。”李云说。

忽然间，他站了起来。动静有大。神微微变了，目光灼灼地盯着门。

“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李云笑着看他宽厚的背影，夹着书的手青暴起，像是盘着几条壮的龙。

江淡淡看她一，什么也没说。拾起置台上的书，顺手地掂了掂。另一只手指了指，示意自己要坐回沙发上去。

红发和王震叽叽喳喳的，聊这聊那，还开黄腔。他们是想逗李云兴，于是使浑解数。后来被护士呵斥一顿，安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压着声音又闲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