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真是畜生，猪狗不如啊。”这个畜生几乎不用实指，人们都知所言为谁。

王家汉和李家婆端着饭碗聚在一起，总会这样开始他们的唠嗑。

母亲答了些什么我忘了。

母亲说：是，真是杀千刀的！

一个辗转难安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当冻白的清晨来临，她以为一切又会重归秩序，女孩会若无其事地坐在教室里。

老师请了假，去了女学生的家。从学校去村庄的路大概有十几里，有一半是公路，有一半是山路，其中三四里的地方，全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偶尔能听见野兽的嗥叫。在山路上走了将近一小时，她到了女孩的家，父亲说：“礼拜天下午她去了学校，一定的，我是看着她门的……”

但女孩还是没有来。

更有一些油的地痞，笑嘻嘻地说，“这傢伙够勐……”

当鱼开始为刀俎开脱，当羔羊开始为恶狼辩护，当隶开始为隶主说话，当受者开始为施暴者歌功颂德，那么这就是一个良知垮台、德破产和理崩溃的世界。

作恶者轻而易举地被找到了，几乎没费力气，男人就招供了他杀女孩的事实。那天他扛着锄准备去地里，在小路上看见隻返校的女孩，见女孩貌，忽生邪念，拉住她就往山上拖。她大声呼救，挣扎得很厉害，他害怕起来，慌间拿起旁边的石砸了两下，见不动弹了，就脱下她的。完事以后，才发现女孩的已经凉透了。

这件事情在一个乏善可陈的小镇所引起的蝴蝶效应可想而知。很长一段时间，这是大家在茶馀饭后最津津乐的话题。

“怎么就盯了一个小姑娘呢？”

晚自习的教室里，一个女生没有来。班主任是一个年轻女老师，很怕现什么岔，四打听学生的下落。无果。晚自习结束之后，又到每一个寝室里去询问，依然杳无音讯。她担心有问题，赶彙报领导，那时候没有手机与电话，不能及时问询家长，只好互相安着，说应该没什么事吧。

校的过程中，有人事了。

她鑽我家黑的灶间，对我妈说，吃了啥好东西？

“那人判了多少年？”

我心里也想：对，真是该千刀万剐！

民警们在附近村庄搜查，把全村男人都叫到村公所门前的地坪里，脱掉全衣服，查看他们是否有掐痕或抠伤。

胖兰是我们村里最胖大泼辣的悍妇，是那像XX党一样，自以为可以代表民意志的人，也确实，她当了一个小官：村妇女主任。平日里，她和我母亲的关係并不好，但那些天不知怎么回事，忽然间有一气氛，使她们变得亲密起来。

母亲还在和胖兰说着什么，我却听不见了。我站在灶火的黄光中发着怔，忽然到所有恶都是被预先允许了的，民众的愚昧与冷漠，一直在为其大开绿灯。在罪恶面前，沉默已经是一默许，而对受害者的变相非议，已经是助纣为、落井下石。

週末的时候，我回到家，正是天渐暝的时候，邻居的胖兰来我家串门。

这时候，有些关于危险的猜想就再也不能回避了。老师和家长报了警。报警后的两三天里，小镇都笼在一莫名的兴奋当中，人们翘首以待，彷佛生活终于有了一盼。镇派所所有的警力都发了，和旁观的人一样，也带着莫名的兴奋，去盘查村庄里的每个人。

当天，他们就找到了线索，一个在地里锄地的农民，曾经听见女孩的呼救声和哭喊声。以那声音为圆心，警方在周围的山野四散寻找。后来，他们在一个岩门，一堆杂的枯草中央，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女孩，以及一块沾着血的石。女孩赤，下一片血污。

她用那一贯的漫不经心，但又不容置疑的吻说：“其实，这也并不能全怪那个男人，我听说啊，这个姑俚发育得早，两只已经鼓起来了，平时也好的，、２岁的人，就喜跟崽俚玩，就不正经嘛，那老男汉哪会不打主意。要我说啊，这事情，两人都有错，男人不对，女孩自己也不检，怎么就不姦别人呢？苍蝇不叮无的……”

但胖兰后来说了一番话，我至今难忘。

胖兰说：杀千刀的！

只记得她们很快就转到了那个闹的话题上。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