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安静静，无一丝响动。

宋昌愿的笑声戛然而止。

安黎先是一怔，而后反应过来，忍笑，“公教训得是，安黎知错，下次定不再犯。”说着朝着车一作揖。

杨县的县令到底不敢多为难墨殊，几番争辩不占上风后便将车队请去了驿馆，休息了一夜后，迅速地连人跟车带一起送了去。

宋昌愿捂着嘴，笑得满地打，那货分明早就醒了……

“你！满嘴胡言！”

低沉清朗的男声终于说起了晋国话，一开便训，“安黎，俗话说乡随俗，既到了晋国，便用晋国语言，善于贴他人才是君所为，这般言辞无状，若是让人误解了可怎生是好？安黎，你，可知罪？”

墨殊不但没怪罪安黎，反而倒打一耙，说起县令这个主人的不是了。

墨殊姿态悠闲，“对什么样的人便行什么样的礼节，若有君前来，本殿自然扫榻相迎，纵使那是街乞丐，本殿也迎之至。”

县令气得满脸黑红，刚开，墨殊又，“还有啊，县令大人，什么‘说是娘娘还差不多’的这话可不是你能说的，”他挑着眉，望着夕打在车帘上的影，斜睨了，“像大人这般形、这般、这般官职、这般礼数，可不像是个能见到娘娘的人……啊我知了！”将县令从里到外都嫌弃了一遍之后，他忽然恍然般惊，“定是你在家中藏了什么娘娘！”

众人只听到一阵吱吱吱吱的闷闷的奇怪笑声，接着车里有人叹了叹气，语气温柔溺，“别闹。”

车外，蓦然沉默。

县令面更黑，看向车，“贵国公便是这样驭下的？”

，转过了脸。

县令沉着怒气，把话又说了一遍。车里还是毫无动静。县令更怒，嗓门喊得震天响。

路虎掀起车帘一角，装模作样地给墨殊汇报。良久之后，车里才传一声长长的恍然大悟般的，“哦~”

秋风轻轻地抚过人的脸庞，带来一阵清凉，城外的杨树绿意盎然，枝叶低低的沙沙声。朴素的车里，传一个慵懒低沉带着睡意的齐国语言。

车队在晋国边界的小县街上行走，宋昌愿这半个月来跟着车队跑习惯了，也不这

县令面黑如锅底，冷声，“这样藏尾的人岂是君？说是娘娘还差不多吧！”

这一声传之后，车里才传一个哈欠声，场上骤然安静。

那句话是，“到哪里了？”

骑在旁的安静的晋国县尉忽然开，“公这般锋芒毕，就不怕日后在晋国路难行吗？”

这是不屑与他说话的意思了，那令官一瞧，立刻涨红了脸。

他顿了顿，少顷才悠悠地，“若是对某些礼数不周又份不够的人么……”他轻笑了声，话音顿止，个中嘲讽不言而喻。

隔着厚厚的车帘，墨殊浅灰的睛里忽然风起云涌，雨雾濛濛，他望着车帘外晋国国都的方向，目光邃，语气幽幽地，“难本殿锋芒收敛，日后晋国之路便易行了么？”

说话人的声音很好听，似有风微雨在青绿的竹叶竹枝间演奏，奏一曲自然动人的曲。那句话传之后，有说话声嗡嗡响过，而后，更加安静了。

☆、章二五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