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缓缓停下，接着车窗半卷，李师师如似玉的容颜。一日不见，她眉宇间的焦虑都化为的忧，显得愁眉不展。她有些意外地看着程宗扬，讶：

程宗扬笑：“在下正好来临安生意，没想到会在此遇到师师小。”

“只有问陶五了。”

薛延山说完这些已经力竭，呼寒气，沉沉睡去。这一觉不知能不能再醒来。

程宗扬脑很清楚，理智告诉他，现在绝不是招惹李师师的好时候，下半却告诉他：

“是我让他查的。”薛延山毫不隐瞒地说：“陶氏钱庄的陶五找上我，委托我调查公边的姬妾。”

“坐。”薛延山一开便吐一团淡淡的白气。

血仿佛被人走，血从枯瘦的肤下一凸起。

“那些人像是在中讨生活的匪，极好。不到半个时辰，雪隼团的三条座船都被他们派的鬼凿沉。”

程宗扬知自己的生死能够克制寒毒，但他只知一方法，而这方法显然用不到薛延山上。

“仇家是谁尚且不知，报仇也无从谈起。”薛延山倒是十分豁达，“薛某别无他念，小敖说先生有意收纳敝团，这些兄弟都是跟着我生死多年，只要他们衣无忧，薛某死亦瞑目。”

薛延山打了个手势，旁边的汉替他抹去角的冰渣，扶他坐起来。薛延山端视良久，然后摇了摇。

秦桧：“陶公若施此计，必是正中公下怀。”

“我有什么好招揽的？”

“陶弘？”

“不知。”薛延山吃力地说：“薛某自负修为略有小成，但那晚突然遇袭，连对方的面目都未看清便着了。嘿！时至今日，薛某还在疑惑，对方究竟是人是鬼？”

“是你？”

程宗扬犹豫了一下，从背包取一件东西：“薛团长见过这个吗？”

程宗扬下车，朗地笑：“人生何不相逢！师师小，我们又见面了。”

众人没有再说话，房内静得针落可闻。程宗扬的脸越来越难看，一盏茶时间后，他松开手指：“那人是谁？”

“在晴州过完年，薛某带着团内二百余名兄弟赶往江州，”薛延山知自己时日无多，直截了当地说：“为避免引起宋国人的警觉，我们没有走沅，而是分乘三条大船，走了太湖路。上月初九夜间，船只行至太湖中央，十余条小船突然围了上来。”

“因为梦娘的份吧。”程宗扬：“他要是受委托调查雁儿，我没什么好张的。陶弘……难他想对我用人计？”

程宗扬脸大变，一把扣住薛延山的脉门。旁边两名雪隼团的汉抢过来，却被薛延山喝退。

“薛某看来，陶五对先生并无恶意。他们陶家在晴州的势力极大，每年都会在晴州内海的岛屿组织宴会，参加的都是六朝俊彦。看他的举动，多半是想招揽先生。”

等房间的人全离开，程宗扬才问：“石团长生前曾多次到小弟的住窥视，他说是有人委托他调查小弟边的一个女人，薛团长可知吗？”

云如瑶和月霜内的寒毒纠缠于经络之间，无论是王哲卓绝盖世的修为，还是云家富可敌国的财力，对于这寒毒都束手无策。好在两女的寒毒只是纠缠不去，薛延山所中的寒毒却酷烈至极，仿佛一贪婪的怪兽，时刻吞噬他的血。

车上，秦桧反复推敲，半晌才：“薛团长这番话挑不什么漏，但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妥……”

“就是，我不得他给我多施几次。咦——”程宗扬突然坐直，低声：“人儿来了！”

薛延山停顿许久，回想起当时惨烈的一幕。二百名雇佣兵在湖中血战，最后无一幸免。他在混中被人印了一掌，好在他当时穿着云家的制靠，又被手下拼死相救，才能从冬季的湖中逃脱。但寒毒不久便即发作，每次那吞噬血的痛苦都令人痛不生。薛延山拼尽修为抵御寒毒才勉支撑到现在，如今已经油尽灯枯。

程宗扬拿的是那颗萧遥逸送给他的鬼牙。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程宗扬很疑心小狐狸十几年前撞见的“鬼”，便是打伤云如瑶的凶手，甚至与月霜的寒毒也有关。薛延山的伤势，自己再熟悉不过，赫然是与云如瑶、月霜上相同的寒毒！

“薛团长放心，你的兄弟就是我的手足。”程宗扬：“有件事我想问一下薛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