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她一边悠悠地望了桂少一，桂少仿佛未见，一边双手将酒爵递给贵妃边的人，由她传递，一边笑，“我也怨自己怎么就不能沾酒呢——我虽没见识，可一闻这香就知，这酒真是极好的，不愧是御的好酒……”

太后这也忒是捉狭了，这哪里是酒……分明就是一盏醋！这样一大杯，只怕一气喝下去，回去一场胃疼那是免不了的了——当然，一起喝下去的，也还有桂少的面。了这么大的丑，日后别说她本人好不好意思在京城走动，就是她的女要说亲，恐怕都是难了……

到底还是吴嘉娘起，“贵妃娘娘常年在太后娘娘跟前陪侍，想来时常能得到赏赐和面——兴嘉却终究是在外地，有了这镯还不够，竟是贪心得很，还想讨杯酒来喝，请贵妃娘娘成全！”

杨宁妃扑哧笑了起来，欣然冲那人，“稳着，好酒可别洒了，仔细你们家主回罚你——这舞怎么不啦，还是起来么，也给

酒爵举起——这一爵酒，却是酸味四溢，站得稍近一些的诰命，不免都要拿手绢来捂着鼻，又是好笑、又是吃惊地望向人群中的桂少。

桂少年轻貌，今日打扮得也颇得宜，面若桃似，颇为惹人好，下她被太后娘娘这样指名羞辱，众人瞧着她，泰半都有些不忍心。她本人却不慌不忙，起先跪下谢了太后的赏，将酒拿在手上了，又笑眯眯地，“娘娘厚赐，本不应辞，只是我质不好，从来都是滴酒不能沾，才喝一就必定要迷过去，这一大盏酒，只怕不胜酒力呢，倒怕酒后无状，倘闹什么事来，唐突了场面，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她话音刚落，杨阁老太太便，“这倒是真的，几回你过来我们家赴宴，倒真是一酒都不肯吃。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桂少的桃一眨一眨，好似完全没听懂贵妃的机锋，她忽地抿一笑，上前几步弯把酒樽呈给贵妃，“贵妃娘娘晋位时，我远在外地，难以亲恭贺，心里实在不安得很。今日既然娘娘给了我这样难得的面，我索也就借献佛，将这上好酒献给娘娘，贺娘娘晋位！”

要说刚才，大家还有些看笑话的意思，现在众人却都屏住了呼，屋内一下就静得落针可闻，阜侯夫人的手，也一下住了蕙娘的手心。贵妃僵在原地，张了几次，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她甚至有几分求助意味地将神投向了娘家人，可一时间，就是娘家人，又能给她什么好主意？

贵妃倒有几分不忍心，她的脸都揪了起来，但纠结了一会，估计也没想到别的办法，只好笑，“也好，可见你和母后有缘，将军夫人无缘，倒竟终究是你得了这个面去。”

“这是自小的病了，权神医也嘱咐过的，我们家的人血行慢，都不能喝酒，免得血质沉淤，容易事……”桂少眉微蹙，和杨太太竟是默契天成，一唱一和，看那女官面一沉正要开腔，又忙。“只是太后娘娘厚赐酒，又怎敢弃置……这可是娘娘的厚和福分！”

一屋人都渐渐静了下来，贵妃皱了皱眉，也，“正是，长者赐不应辞，太后可很少给人这样的面。若非桂杨氏你如此讨喜，娘娘亦不会破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