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栋顺着铁锤示意的方向扭看去，见张婧姸正站在工地旁边的树荫下笑眯眯地望着他。

乔福山说完大手一挥，领着两台拖拉机又突突突地走了，剩下王国栋站那儿吃灰。

“我娘的？”王国栋狐疑地问她，他咋有不相信呢！

当天晚上下工后，王国栋骑着自行车连夜回了一趟小王庄，他到家时已经半夜了，不好再把张婧姸叫来。

旁边的一群糙老爷们一看，哄的一声作鸟兽散，一个个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假装忙碌，暗地里偷偷斜看着他的动静。

“虽然不兴，倒是没说什么。”张婧姸噗嗤一笑：“给你这饭盒时我就想到你会拒绝，其实你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不过你放心，这里面的东西可不是我的，是你娘的。”

张婧姸递给他一个铝饭盒，微笑着说：“我来就是告诉你，李腾跃走了。”

乐呵呵去工棚下把自己的大瓷碗拿来，把这一盒榆钱饭小心地倒在了碗里，又把铝饭盒洗净了还给张婧姸。

这榆钱肯定是自家院里那棵老树上摘得，他上次回去时就注意到树上的榆钱已经了。

王国栋接过饭盒打开一看，嘿，还真是他娘得，满当当一盒的榆钱饭。

他在树上爬窜低，随便一伸手就能捋下一大把榆钱儿，到嘴里，甜滋滋的，就是他最的零了。

把范武斗的话给张婧姸传达清楚，王国栋就急急地又回红旗公社的工地上去了。

自己可忙得很呢，这俩人之间的恨纠葛实在让人费神，还是让他俩自己掰扯去吧！

王国栋不好把张婧姸晾在那，他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走了就好，省得腻歪你，他临走没说啥吧？”王国栋摆手拒绝了她的饭盒：“这个不用，我刚吃过饭。”

这天上午王国栋正跟围着他的一圈人调注意事项时，站他旁边的王铁锤碰了碰他的胳膊：“国栋哥，那女的又来找你了。”

他刚生那几年，新中国刚刚成立，风调雨顺，农民们又分田到，着实过了几年好日，那时候他家院里的老榆树，每到天都绿蓬蓬地挂满了一串串儿的榆钱儿。

端起碗蹲到树荫下，他对着碗了一气儿，还是他娘知他的味，榆钱饭里给他调了很多蒜蓉和辣椒油，他都多少年没吃过他娘的榆钱饭了。

“当然，婶知我来找你，就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这还真不是我的。”张婧姸咬了咬嘴。

王国栋跟她保持相当远的距离，纯粹是因为男女之间的防线，还是因为嫌弃自己未婚失不检？

乔福山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又不往文县去，我就直接去西山，事先我都打听过了，西山那边没地，他们都靠放羊为生，就是远了，没事，两天我就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天边刚泛鱼肚白，他就把自己妹打发去知青把张婧姸叫到了自己家。

忧地问乔福山：“福山大爷，文县那帮人斗得厉害，您这也不提前派个人打听打听情况，万一有啥事……”

后来大集了，偏又碰上了三年灾|害，院里的老榆树对他家来说，就是救命的粮，不用说榆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