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浒脸上本来还挂着客气的笑，却一下僵住了，怔了好一阵，才赶说：“多谢大嫂……小人……并无此意……”

杜浒哭笑不得，有意无意朝奉书看了一，说：“大嫂莫要说，我没死娘……”

接着他笑了，问冯姨：“倒是有些意思。姓什么？”他居然开始打听起来。冯姨眉笑地回答。

冯姨笑：“怎么可能？老祖宗说得好，男儿家成家立业，总是要先成家，后立业，哪能老拖着呢？我就不信……”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语气中多了些同情，“听说南方连年打仗，是不是娘殁了？没关系，像你这样的的人材人品，又这么会养家，就算是续弦，也能有不少姑娘家乐意。你看上哪个了，大嫂给你说去……”

奉书这才明白过来，没想到冯姨还有这个好，只想捂脸跑屋，又觉得这样太过惹，只好远远挪动到房间另一，翻来覆去的叠被，又从枕底下摸个杜浒给买的布娃娃，假装聚会神地玩，盼她住，可是却不由自主地尖了耳朵听。

奉书听到“兵司衙门”几个字，心中突的一下，一害羞之情无影无踪，瞪大睛朝他们看过去。杜浒正好也转看过来，朝她眨了眨。

冯姨已经把茶都喝光了，自己给自己拉了个凳，坐了下来，还在絮絮叨叨：“……才十三岁，正跟她一边儿大，鬼机灵的，会读书，会写字，他爹在兵司衙门里事，是吃皇粮的呢……”

却见杜浒始终没有太动心的样，冯姨恍然大悟，压低声音说：“你嫌我表侄大了？也是，差了六七岁，等嫁过去，小伙都二十多了，说话怕说不到一块儿去……”忽然一拍大，“嘿，怎么忘了，还有一个……”

冯姨笑着，忽然向旁一转，后退了几步，把杜浒上下打量一番，笑：“大兄弟，你是属虎的不是？也老大不小了，一个人拉扯小侄女，这日过得也不容易，咱们邻里街坊都看在里。我跟你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妻贤夫祸少，光常惹是非多。这家里没个女人，总归是过不下去。这小姑娘家转就落成人了，更得有个妇人家来教导教导。我二表家里刚过门的妯娌的堂妹，女红是一的，还没许人……”

她心里面气急，绕到冯姨后，使劲朝杜浒使。

以先定下来啊，安心！像去年那个嫁到砖塔胡同的那个丫……”冯姨简直是个活的话本，一气列举了好几件真人真事，说明为什么早嫁早省事，晚嫁晚吃亏。

冯姨察世情，上又

奉书见他们不再说兵司衙门的事，松了一气，刚要走，听了这句话，立刻又定住了脚，又是惊讶，又是好笑。

奉书心中立刻勾勒一个清晰的规划：和兵司衙门里的公人攀亲，搞好关系，救牢里的人！可是，可是这个计划左右有些不对劲。她一百个不愿意这样。虽然杜浒现在名义上是她叔父，是她唯一的亲人，实际上是她师父，横竖都有资格为她主。

杜浒却似乎没看见，又问了好几句，最后说：“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