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来天，她才慢慢消了气，开始吃他带的东西，听他的话，慢慢给自己左臂的血脉，让伤好得快些。

她忍不住问：“你不疼？”

奉书哼了一声，再不碰他，自己扶着一棵树桩站了起来。肩还在辣辣地痛，她决定永远不原谅他这件事。

一笔账算下来，发现“好”比“坏”还多那么一儿。而且她还故意把“坏”那一栏里的字写得很大。

只是再也不肯像小尾一样粘着他了，也不愿意再向他讨搂讨抱，他离得近了，就故意躲。杜浒让她不能失了防人之心。她要是表现得像是把这事忘了，天晓得他会不会再提醒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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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梳手冰，小颦为寒怯·

第一课，狠心。第二课，耐心。第三课，防人之心。

他让奉书上床睡觉，自己用冷洗了把脸，将手腕伤略略一包，便即城上工。

而奉书呆呆地看着天板。昨夜的一切都好像上辈发生的事一样，又是虚幻，又是遥远。钟楼、月、万家灯火、虎符、海、河渠、匕首……

过了十来天，奉书的肩伤才消，她才能勉抬起左臂来。等到伤结痂收，开始麻麻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来月。她有时偷偷解开绷带看，只见红彤彤的一片，好像盘踞了一条蛇。她知这疤大约永远也下不去了。

杜浒见她盯着自己手腕上看，似乎这才注意到被她咬伤的地方，伸手在泉里洗了洗，微微皱眉。

但随即又看到杜浒的手腕上两排的牙印，鲜血淋漓的还没包扎，心中又不忍起来。劫后余生，片刻之前的那份暴戾和绝望的觉已经消失了。她报复也算报复过了，若不是被到生死关，她怎么敢狠下心去，像疯狗一样撕咬一个血之躯？

月亮终于隐到了西方群山之后。杜浒将匕首捡回来，埋回原，带着奉书走走歇歇，等天亮之时，随着赶早城的人群，穿过肃清门，回到了太平药铺。徐伯和小六已经在收拾铺面了。见了他俩，笑眯眯地问：“昨天在朋友家玩得还开心？”

她觉得自己不争气的。本来信誓旦旦的要一辈不再理他，可伤不疼了，心里的恨也就随之淡了。这大约就是好了疮疤忘了痛吧。杜浒有一说对了，她本来就是个心的姑娘。

几天，她不跟杜浒说话，假装看不见他。杜浒变着样给她带好吃的，她不碰。杜浒晚上给她讲他在督府军中时的轶事，她捂住耳朵不听。可左手抬不起来，左耳朵捂不上，只好还是听了。听到难过、兴的地方，也只好跟着哭哭笑笑。

“不疼。留着这伤，也算是给我自己提个醒。以前倒没有敌人对我用过这招。”

杜浒笑着。

这不合理啊。她绞尽脑，想再添上一两件坏事。忽然听到杜浒的脚步声走过来。她赶起来，用脚尖把地上的字迹胡了一

她悄悄用木炭在地上画格，右边一栏写着“好”，一件件的记上师父待自己好的事项；左边一栏写着“坏”，一笔一划地记着他把自己哭的每一件事。有些事记不清了，便算半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