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可以少说两句吗?”

“阿玉，你别听他胡说，好好养好病。”

“妈——”她微弱叫。

又过了许久许久，她才觉得有一丝烈的亮光在她的上，照得她的睛生疼，她微微地张开了：“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哦，是了，我肯定已上了天堂了，只有天堂才有这么洁白的世界。哦，不对，天堂怎么还有人哭?天堂也有苦难么?”她循声望去，奇怪，怎么会是妈妈?还有林蓓和徐阿姨，难她们也来了天堂?怎么会这样?妈妈上了天堂还不快乐吗?

素玉看着妈妈无神的双，心里一阵难过，泪了下来。

“妈，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赶回家照顾吧。”

唐宝珠大着胆为女儿辩护：“你怎么能怪阿玉呢?她又不是故意要病的。”

第二天，素玉在睡梦中听到潘世雄和唐宝珠在她的病床前争吵。爸爸恨恨地说：“我早就说过这死丫邪门。要不怎么她一来我妈就死了?怎么她一生我就摔得破血?怎么会一连几个儿都被她克死在肚里呢?现在，村里长这么大的男男女女都会自己去赚钱了，她却不但要人养她，供她读书。现在还无端端地生这场病来害人!说什么伤寒病，我说是伤财病，一叠一叠的钱就这么给她伤了。她却舒服，躺在那里不移不动地安心睡大觉，我却要为她到奔走借债，丢人现!她在这里吃好睡好地让人伺候着，却让我们全家在家喝稀粥熬咸菜萝卜!”

“素玉，你睡了一天了。”唐宝珠苦着脸说。

“谁叫她人穷还要?谁叫她不争气?我说的难不是实话吗!她这一病了我许多钱还不算，还说要一个月不能吃东西，谁有那个闲心去伺候她?真他妈的败家女，克父累母祸兄害的瘟煞神!”他不停地边咒骂着，边在病房里转来转去，一边狠狠地着那些劣质的草烟，烟气如云般团团从他的鼻孔、嘴呼而，得满室生烟。同病房的人已经有人厌恶状了，可是他却不，依旧我行我素地特猛吐地播散着烟雾。

“哦，爸爸，求你不要，求你不要烧死我，不要……”她只觉得上越来越，越来越无力，觉得自己正在一寸一寸地被熔化、熔化……

潘世雄暴躁不满且有些厌恶地瞪了一女儿，看到她的泪，他的火气就更旺了，“你他妈的躺在这里舒舒服服的还哭哪门?你还好意思有心情去哭!你知老天天为你去借债吗?”

似乎已经过去一个世纪，火炉，冰窑，气，冰冷……全都消失了。上地如沐浴在温的光中。呀，似乎还有人在呼唤她呢，还有人在哭，她仔细一听，好像是妈妈。呀，妈妈在叫我，还在哭，肯定是因为我不小心惹了爸爸，害得妈妈又在受爸爸的气了。“哦，不对，爸爸欺负她，她为什么要哭叫着叫我呢?是我死了吗?不，我没死，妈，我还没有死!你别伤心别哭呀。”她努力地想睁开睛，但那么沉重，仿佛被万能胶胶住了似的，怎么都睁不开。她还想叫，但咙像被了一团棉，怎么都叫不声来。于是，片刻之后，妈妈的叫声又渐去渐远了，最后四周又归于寂静了……

“素玉，你别那些不讲理的人，千万不要想那么多，先好好养好病再说。”林蓓边说边走了来，脸都被怒气涨红了。她刚才已在门外听到潘世雄的吼叫了。她跟孟皓一起走到素玉床前，却见素玉正哭得悲痛绝，孟皓看着面前那个大黝黑的满胡须的男人，心里涌过了一丝似曾相识的觉，那是自己的父亲。在一刹那间，他似乎已明白了素玉的一切。

要把你烧成灰，烧成烟，这样，你就不会再撞我，就不会再克爹克娘了。你死了，我也少了一份负担。哈……”

“咳……咳……咳……”素玉早已醒了，听着父母的对话，心里像被剜了一块一般。她地闭着双，一任泪往外狂泻。她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生病……

“妈，我对不起你们!”

“你也知对不起我们?早知了就别这个病来!”潘世雄可不她那么多。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忽然觉得被投了一个冰冷黑暗的冰窑。四周黑乎乎的，没有一丝亮光，没有一丝声息，没有一丝气。除了冰冷还是冰冷，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惊怖万状地在厉声呼叫，爸爸，妈妈，林蓓，徐阿姨，老师……但是没有一个人答应她，连回声也没有，自己的回声也被吞没在冰冷中了。冷，真冷啊!她的心差不多要被冻结起来了。“素玉，素玉……”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呼叫声，似乎是林蓓在叫她，又似乎是妈妈。可是当她要去捕捉这个声音时，那声音转瞬又消失了。她又重新掉了黑暗的冰冷之中。她真想抓住一什么，哪怕是一稻草，但是什么也抓不住。她摸索着想找，可是四周都是冰冷厚的冰墙。她在呼救，她在哭叫，可是没有人听到她的。四周还是死寂一片，脚下踩的，手里摸的，鼻里呼的全是冷森森的气。她绝望了，觉得自己正在一地被冻僵，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