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昶看着她，问：“你在zuo什么？”

云浠回过shen来，灿然一笑：“我没打过水仗，想试试那些常在水上作战的领兵大人是什么gan受。”

暮se已歇，夜风四起，风chui得乌篷一dang，云浠站在船tou，也跟着晃了晃。

她平衡力极好，很快站稳，又说：“我听阿爹说，那些擅水战的将军，可以极目千里，无论风浪多大，只要站在船tou张弓，必能百发百中。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可以chu海领兵，能不能zuo得与他们一样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yan眸与星子一般亮，里tou尽是无限神往的神se。

程昶于是笑了笑。

云浠看他不说话，从船tou下来，坐到他的shen边，沉默片刻，问：“三公子，你是不是不希望我chu征？”

“毕竟很多人都说……女子从军，是不好的。”

其实岂止不好，简直是异数中的异数。

shen为女子，应该三从四德，应该相夫教子，像她这样混迹军中向往沙场的，实在是悖逆lun常。

而他shen为亲王子，将来的亲王殿下，应该是希望娶一名贤德的王妃的。

程昶问：“我不希望你chu征，你就不去了吗？”

云浠思量许久：“我还是会去的。”

她dao：“因为我很希望像阿爹和哥哥一样，zuo一名守疆御敌的将军，yan下他们都不在了，我想代替他们，承云氏先人之志。”

“但是我，”云浠垂下眸，咬了咬chun，“真的很在意三公子是怎么想的。”

因为他对她实在太重要了。

程昶dao：“我也希望你去。”

“你有你自己的目标，并且一直为此jian持着，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真的？”云浠问。

程昶点tou：“真的。”

看她似是难以置信，又dao，“这么说吧，在我的家乡，有许多跟你一样的女孩儿，她们有独立的人格，有清晰而jian定的目标，并且一直为此付chu努力。所以我希望你也能一样，你足够善良，也有足够的勇气，因此永远不必在意自己是否特立独行，一个人能忠于本心，执着于yan前事，是很了不起的。”

云浠笑了一下：“其实要说一点不在意是假的，我有的时候也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但是怀疑归怀疑，到tou来该怎么zuo还是怎么zuo。”

“所谓jian持，本来就不是一往无前的。”程昶dao，“谁都是一边动摇着，一边自我怀疑，甚至裹足不前着，但还是要小心翼翼地jian持下去。”

云浠问：“三公子也是吗？”

程昶dao：“我也是。”

“可是只要你一直走下去，终有一天，你的辛苦会化成甘霖，过往会成为你jian实的bi垒，你人生的干戈终将止息。那一天，你会明白一切都是值得。”

他看她一yan，淡淡笑dao：“在我的家乡，有个学者说过一句话，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进一寸的huan喜。”

乌篷船已飘离河岸很远，远chu1有人放焰火，一团火树银hua在天际炸开，将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云浠还是tou一回听到有人与她说这样的话。

自从她想要从军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