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焰火渐渐落下，夜空归于黑寂，然而在这片黑寂中，却有一条星河蜿蜒淌，灿亮得就如上元节的夜里，他为她放的一天灯。

不那个愿望有多离谱。

云浠“嗯”着了下，看到侯府已近在前了，她想起一事，顿住步：“其实上回罗姝来忠勇侯府以后，我让阿久跟踪过阿嫂，她和我说，我们上明隐寺的两日，阿嫂的行踪没有异常，更没有向郓王报信之嫌。但是，后来我想了想，仅仅两日，不足以消除阿嫂的嫌疑，所以这些日我没让阿久跟着我去西山营，仍让她留在侯府，可是这些日，侯府的人均没有异样。”

他虽然让卫玠从方远山手，追查当年明隐寺的血案，但这一切毕竟只是怀疑，也许是他冤枉了方芙兰也说不一定。

茫茫雾野里了灯，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可以一往无前。

他这一番话，就像为她凭空架上一天梯，她拾级而上，才发现自己竟可以伸手探月，漫天星汉灿烂，她一勾手，连银河都能揽怀中。

程昶沉默片刻，回：“没有。”

上了岸，候在岸边的武卫给了艄公赏银，此刻正值戌正，朝夜正是闹，但云浠二更就要发，她还要回家跟侯府的人别，程昶不能把她拖到最后一刻。随即让武卫去了车，一路把她送回侯府。

自她当了校尉，朝中不是没有质疑之声，说她其实本事不大，全凭今上垂怜。

“明早我就要征了，忠勇侯府的内应至今没揪来，我实在有不放心，三公那里有什么线索吗？”

云浠：“那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地方。”

但是她从小跟着父亲和哥哥学习兵法，自十二岁就上了沙场，虽然历练是少了些，但她已想好了，去岭南以后，她要跟着军中老将好好学，多向他们请教，慢慢积累，她不会逊于任何人。

“怎么？”

岸已近在前，程昶想了想，：“不是三两句话说得清的，等以后有空了，我慢慢和你说。”

程昶看向云浠，笑着：“是，女将军，听上去多威风。”

心里那一犹豫，一迟疑，顿时一扫而空。

云浠站起，：“嗯，我一定会打胜仗，一定能够凯旋。”

云浠重新在程昶边坐下，问：“三公的家乡在哪里？”

乌篷船摇到秦淮中央，艄公将篙橹换了边，拨开一串一串灯，慢慢撑着船回岸边。

何况这些年方芙兰与云浠相依为命，下云浠征，是要上战场的，战场上刀剑无，他担心她的安危，不想拿不确定的事搅扰她的心神。

到了临近的巷，程昶叫停了车，指了指前的一条长巷，对云浠：“我陪你走一段。”

，边不说全是异声，终归是劝她回的多，哪怕是父亲和哥哥，也只是让她在沙场浅尝辄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只要她持着，一一走下去，终有一天可以达成心中所愿。

所以才会有他这么清醒达观，温柔潇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