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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他紧抱着双臂,心情从一开始的错愕、恐惧,逐渐变成了担忧。没错,他想到了佘垚,如今他在何处?他当时离开自己,孤身进了这片山林,是不是会像杨氏一样,在山中迷失方向?那是不是自己害了他?
如今天下大乱,饿殍、丧命于枪火之下的人不计其数。就算佘垚能走出这片山林,他在山下又能找到一方容身之所吗?
他越想,就越是害怕,冷汗流了满背。那边郎棣动作倒快,化成狼行,三下五除二就刨开一个深坑,又变回人形,将杨氏瘦小的尸身抱进去。他死尸见得多了,对杨氏也没什么感情,只是看到李咸池那副神色,难免会为其所动。看着杨氏这不成人形的一副身躯,多少还是有些难过。
把人安葬好,郎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叫了李咸池一声。孰料李咸池却魔怔一般,蜷成一团,也不理会他。
郎棣蹙眉,信步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咸池全身弹了一下,如梦初醒一般,茫然地望向他。而当郎棣发现,他额间满是细密的汗珠时,更是为之一怔。
“我、我是不是……”他握住郎棣那只粗糙的手,紧紧攥住:“我害了佘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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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告慰过杨氏亡灵之后,两人回了山洞。李咸池受了不小的惊吓,两只眼空洞洞的,如同黝黑、宁静的止水。郎棣也不敢随便刺激他,带他回去后,赶忙找郎葛商量对策。
听他描述完先前发生的事,郎葛眉头紧锁,最后与他一合计,得出结论,这事显然出在了佘垚身上。或许在那个时候,贸然让佘垚离开,并不算最为妥当的方法。
郎棣起先还为李咸池选择他们俩而窃喜,如今一听当时没有挽留佘垚并非上策,又犯起难来。
郎葛看出他踌躇,还是直截了当道:“我们得找到佘垚。”
“这怎么——”郎棣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过大了,然而再回头,发觉李咸池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并未听到这边动静,又一揩鼻尖,沉下嗓:“这怎么行?”
此前郎棣和佘垚不对付,没少暗中角力,这会儿却听他大哥说要把人找回来,登时有些暴跳如雷。但郎葛明显对他反应不意外:“我知晓你不喜欢他。可一家人,若是要平和地相处,便得做出让步。咸池来后,他也迁就着你我,这一次是他心魔犯了,若我们硬是不要佘垚回来,他也会忍耐着迁就你我,可这真的合适吗?”
郎棣望着自家大哥沉静、严肃的双目,一时深知理亏。他皱着眉,低头思索片刻,最后咬紧牙:“找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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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到佘垚,对旁人来说,并非一件易事。好在郎葛郎棣都属妖族,对妖族而言,凭着气味搜索到自己的同类,也算不得难事。此前两人都没有注意,这会儿才发现,原来佘垚还在这附近,没有走远。
两人又将那地方锁定在凌云镇上,看起来,佘垚应该是回了家中。
翌日,郎葛郎棣以李咸池状态不好为由,要他好好在洞内休息,二人只身下山,去往凌云镇里。
因为不需要捎带其他物品,二人索性化成了狼形,奔走于丛林间,往日里,上下山总需要一个白天的时日,但他们二人这下只用了一个早晨就来至山下。
比起上次来,凌云镇又清静了许多,家家户户都闭着门,从窗外往里望,甚至看不到一个人影。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城破的传言,把镇上的住命都吓得纷纷逃往乡下,或者往西南地区走,赶往陪都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