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是吗。

程斯归只看了那盏灯两，就又低下了。

他无法成为程斯归想象中完的丈夫，不过内心，也早就默认了他们会相互陪伴着走到最后。

直到整只灯都拭过一遍，裴叙川也没能想一个答案。

而如今，他为程斯归提离婚的事日日烦忧，这样的心绪，难不该称其为牵挂吗。

这想法只在脑海中划过一瞬，就被裴叙川摇否定——怎么会呢，情是这世上不存在的事。

见证两人初识的那盏灯早已在年岁辗转中遗失，裴叙川提着拍卖会上买下的琉璃兔灯，再一次踏了程家的大门。

裴叙川听闻了他过往遭遇，但这并没影响婚礼的筹备提上日程。结婚前他们约会过几次，程斯归羞涩温柔地对着他笑，裴叙川在这时分总是会想，或许由他来照顾程斯归的后半生，要比程斯归去跟着别的男人好些。

将心系在其他人上，喜怒哀乐都被牵动，那是裴叙川一生之中最为抗拒的事。

更重要的是，程斯归显然比他的堂要容易控制得多。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当初被困在南边的时候，其实我有一次想过要自杀。”

裴叙川蓦地呼一窒，他靠近程斯归，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裴叙川知自己不会上他，不会上任何人。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鲜活的痛苦与快乐，但不知不觉间，程斯归已经赋予了他太多情绪。

“那一次我已经逃到河边，只要在那些人追过来之前去，就可以一了百了了。”程斯归慢慢地说，“但最后，我还是没有那么。”

程斯归红着睛摇，哽咽：“这段时间，我总是想起那时的事，也常常问自己，我以为自己很喜你，究竟是不是真的。”

“叙川，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世上没有情这东西，人们把它编造来，只是为了逃避痛苦，或者施加控制。”程斯归说，“可能我所喜的那个人，实际上也并不存在，只是因为日太难熬，才以当年的你为原型，想象了一个神寄托而已。”

他盖棺定论：“也许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喜你，也许，我并没有真的过你。”

“因为站在河边时，我突然想起，有个人答应了要为我修灯呢，他一定……还在等我回去取。”

这是程斯归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及当年的事，不知为何，他在心疼之余隐隐觉察一不详的意味。

裴叙川一时怔住。少时的约定，早已被他遗落在记忆的承诺，对另一个人来说，却有着莫大的意义，支撑着他在最黑暗的时光里持活下去，直到再度看见光明。

“锁锁，过去了，都过去了。”裴叙川轻轻拂去程斯归面上的泪，抱着他低声安，“以后都会保护好你，再信我一次。”

他声音很轻，一字字却像击打在裴叙川心脏上。

“原来你真的还记得。”程斯归坐在窗边，看着他把琉璃灯摆在桌面上，脸上无悲无喜。

可心中分明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说，他不想失去他的锁锁。

那又算什么。

裴叙川“嗯”了一声，略把灯推向程斯归的方向：“送给你的，收下吧。”

裴叙川不由得苦笑，他还是让自己落到了这境地。

为了他的准新郎。

他说这句话的瞬间，裴叙川浑的血几乎停止动。无邪

他曾经轻易能够让程斯归喜，被回报以午夜里的偷吻时，心间也真切地泛起过微甜的。他也曾经给程斯归带来大大小小的伤害，然而让程斯归痛并不会给他自己带来一丝快意，每一次僵持到最后，都是两败俱伤的不快活。